廚房裡，江許和連秋越並肩站在一起。
男人彎著腰，手裡拿著一個做糕點的模具，江許伸手摸了摸，問他能不能換一個造型，花朵樣式的她看膩了，男人便彎著唇笑起來，側頭看著她，眸色溫和。
「好呀好呀，既然小許想要的話，我待會兒就去做。」
祁玉書又想起來了，連秋越回到祁漣城的那個夜晚。
他似是從小許口中得知了他們起了衝突的事，叫來了祁玉書和鄔盛。
「阿許做什麼都可以，」連秋越說，「你們不應該惹她生氣。」
鄔盛道：「但是我們隻是擔心她！」
「哦……」連秋越輕輕笑起來，「難道是我不關心阿許的安危了嗎？」
當然不可能，連秋越對小許的重視，任何人都看在眼裡，沒有人會質疑他對她的好。
那為什麼他會同意小許養著那隻來曆不明的狐妖呢？
「我有能力為阿許兜底，不管她做什麼，我都能護她周全，你們的擔憂……」連秋越的視線掃過兩位尚且稚嫩的少年，淡淡道：「固然有你們的道理，但也不過是能力不足罷了。」
「阿許她不是傻子，她有自己的考量，不會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就算沒有我，我相信她也會解決好自己的麻煩，若她沒有足夠的把握，她不會把狐妖留在身邊的。」他的指尖敲了敲桌子，笑著，「而你們，是把她當成傻子嗎？」
「不是的。」
「我沒有！」
兩人急急開口否認。
「有或沒有，都不重要了，」連秋越道，「你們僅僅因為自己自以為是的考量，就妄想不顧阿許的意願，強迫她為你們退步。阿許不會原諒你們了。」
他說得很篤定，篤定得祁玉書的心跳都停滯了一瞬。
如果哪天，那隻狐妖沒能輕易就把他們桎梏住，他們還會如此激烈的反對嗎？祁玉書不知道。
或許吧。
如果他真的有如同連秋越那般強大的實力的話，他想，他也會讓小許去做一切她有能力做的事。
都是他的錯。
保護不了小許是他的問題，他怎麼能因為自己太過於弱小而去指責小許呢？
「無論如何，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既然阿許不願你們在跟著她，以後便不要去打擾阿許了，明白嗎？」連秋越站起來，嘴角笑容依舊，「我不想看到她因為你們不開心。」
他走了。
祁玉書轉頭，身旁鄔盛緊緊握著拳頭，低著頭，臉色蒼白地出聲，「祁玉書。」
「……怎麼了？」
鄔盛卻不說話了，僵硬地邁著步子離開了。
而祁玉書獨自一人站在原地，腦子裡全是連秋越的那句「阿許不會原諒你們了」。
如果，那時的他足夠強大，就不會讓小許傷心了。
他不能、也沒有資格去乾涉小許做的任何決定。
不管是豢養狐妖，還是同狐妖親吻，隻要她高興就好，她想做什麼都可以。
作為她的仆從，祁玉書要做的隻有伺候好她，讓她高興和更高興。
所以……
祁玉書大步邁進廚房，不顧旁邊還站著的連秋越，直直上前拉住了江許的手，定定看她。
「小許，」他語氣認真，「如果那隻狐妖親得你不舒服，或者你親膩了，你可以和我說。」
江許茫然抬頭看他，「嗯？」
少年握緊了她的手，儘管赧然得臉頰上一片緋紅，還是一本正經地開口：「我也可以讓你親吻，也可以當你的消遣，主人。」
江許呆滯住，睜著眼睛愣愣看他。
[哇哦。]
「玉書！」連秋越抬手把他揮開，「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胡說八道，」祁玉書皺著眉，「我是小許的仆從，她是我的主人，所以……唔…」
連秋越飛快抬手掐了個禁言術。
「我看你是修煉修糊塗了，」他袖袍一揮，靈力捆住了祁玉書，「回客嶽山好好清醒清醒吧，我會讓掌門師兄好好看著你的。」
「唔！」祁玉書毫無還手之力，被靈力繩索帶著飛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江許的視線裡。
江許往他消失的方向看又看，好新奇，第一次有人喊她主人。
「阿許，」連秋越捧住她的臉讓她轉頭，「彆看了。」
「你把他打飛做什麼？」江許問。
「……他意圖不軌。」連秋越垂眼看她，「還是說，阿許也想和他……親吻。」
「不知道。」江許想了想，很誠實的：「但是，如果哪天我親膩了江織，但我又想親，我可能會去找新的人。」
畢竟不同的人親起來感覺真的不一樣嘛。一種型別親久了，她也是會膩的。
「……」連秋越動了動唇，愕然看她，「新……人？」
江許肯定點頭。
廚房外，江織死死咬著手指，目光凶狠地瞪著地上的碎石。
可惡。
都怪那個姓祁的死不要臉的狗東西勾引他的娘親。
不行，江織很快做了決定，他不能讓娘親對他失去興趣！
江織沒有吃這頓飯，急急和江許告彆，說要去山下一趟。
連秋越用筷子夾著一塊肉遞到江許嘴角，溫聲：「嘗嘗鹹淡？」
江許張嘴接過，嚼幾下，臉頰鼓鼓地給他了一個大拇指，又看向江織，含糊不清問他：「去做什麼？」
少年俯身湊近，親昵地吻了吻她的臉頰，嬌聲：「給娘親準備一件驚喜。」
「那就去吧，時間也不早了，要是趕不上可不好了。」連秋越笑著交代一句便不再看他，拉過江許，「阿許，再嘗嘗這個。」
「唔？」江許的嘴裡又被塞了一塊肉，有些艱難地：「太嘟了……嚼……唔動。」
「呀，我給忘記了，」連秋越懊惱地拿過一個盤子，「阿許吐出來一些？」
「唔。」江許搖頭，用力咀嚼著，要是吐出來她肯定不會再吃那兩塊肉了，這麼好吃，不能浪費。
男人失笑看她，戳了戳她的臉頰，輕聲：「阿許好可愛呀……咦，阿織你還沒有走嗎？不是要下山嗎？」
江織扯了扯嘴角，背地裡瞪他一眼，飛快又湊近親了親江許的臉，無視了連秋越的視線。
「娘親今晚好好等我回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