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小許的名字,」祁玉書語氣平和,「你沒有資格替她決定。」
「我!」鄔盛凶狠,「你敢叫我就揍你。」
「我的修為已至金丹期大圓滿。」
剛剛築基沒多久的鄔盛:「……」
「我不管!」他把臉埋進江許肩頸處,「隻有我能叫我能叫!小許!你不許讓他叫!」
他像是鬨脾氣的狗一樣胡亂蹭她,江許煩了,用手肘撞他一下,「放手。」
「痛……」少年不情不願地鬆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小許,我可以這麼叫你麼?」見他放了手,祁玉書湊到江許身邊,又學著鄔盛的樣子,從背後抱住她,手臂禁錮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頭頂,感受著滿懷的她的觸感,滿足地蹭了蹭她的發頂。
「叫。」江許很大方地點了頭。
不遠處,穿著粉色衣裙的少年躲在拐角看著三人抱來抱去,微微睜大了眼睛。
怎麼三個人摟摟抱抱的。
這是在乾什麼?
看著那位平時清冷的小師弟現在像是恨不得貼在那個女孩身上——他也確實貼了,虞意容咬了咬唇,拿著手裡的小木盒,躑躅片刻,還是慢慢走了過去。
「祁師弟,」她出聲,對著江許和鄔盛點了點頭,又看向祁玉書,把木盒遞給他。
「之前在內門比試上,我不小心斬斷了你的抹額,這是我去珍寶閣裡買來的,給你。」
祁玉書一怔,搖了搖頭:「師姐不用介懷,當時是我技不如人,比試場上見血是常有的,何況我也隻是斷了一條抹額罷了。」
虞意容抿了抿唇,還是想把木盒塞進他的懷裡,但他還抱著江許呢,她猶豫一下,把木盒塞給了江許。
江許:「嗯?」
虞意容的目光飛快在她臉上打量一下,又匆匆低頭,「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腳步急促,直到過了拐角才停下,頹然靠著牆,輕輕歎了口氣,心裡有些懊惱。
怎麼……怎麼走得那麼快,一點都不冷靜。
那位被稱為小許的姑娘,是小師弟的心上人嗎?
少年失魂落魄地離開,腦子裡胡思亂想,不知道走到了哪裡,直到被人叫住才恍然回神。
「虞意容,你在這裡亂逛什麼?宗門大比在即,你不去好好修煉,反而在這裡尋歡作樂?」
「啊……我沒有!」虞意容慌亂否認,「我隻是去給小……」
她的聲音在青年嚴厲的目光下越來越低,最後頹然道歉:「抱歉師兄,我知道錯了。我現在就回房修煉。」
「嗯,你的天賦不比你段意師姐,還是需要勤加修煉,知道嗎?」閔弘懿神色緩和一些,「小師弟呢?」
聽見「段意」這兩個字,虞意容攥緊了衣角,低著頭:「在甲板上和他的……呃,朋友在一起。」
青年又皺了眉,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越過她,虞意容直覺他也要把祁玉書逮去修煉,她猶豫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小師弟性子冷清,又出身名門天賦不凡,修煉也很刻苦。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這段時間修煉的時間變少了,雖然修為未曾退步,但作為大師兄的閔弘懿對此並不讚同,奈何祁玉書不常待在客嶽山,總往外跑,現在正好能把他逮住教訓一通。
她還是去看看好一點,大師兄罵人可凶了呢,她在還能給他分擔點火力。
虞意容便急匆匆地追了上去,又經過了那個熟悉的拐角,隱隱聽見了爭執的聲音,她有些著急,正要踏出拐角,下一秒卻見一道人影擦著她的衣角飛了出去
「咦!」少年嚇了一跳,腳又收了回去眼睜睜地看著大師兄砸到了欄杆上。
「不要罵人。」
女孩平靜的聲線響起,身影悄無聲息地靠近,虞意容又被嚇了一跳,後退一步。
江許沒看到躲在一旁的她,蹲在那個長相端正但眼睛很凶的青年麵前。
「唔……」閔弘懿跌坐在地,捂著腹部,有些狼狽的看著她,眼裡帶著錯愕和慍怒。
他已經元嬰期,怎麼會被一個築基打飛出去?!
江許戳他一下,道:「給我道歉。」
江許覺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簡直莫名其妙。
先是對著祁玉書罵什麼「不思進取」「放縱懈怠」「道心蒙塵」,四個字四個字地往外蹦,江許聽著還有幾分新奇,哪曾想他又突然指著她和鄔盛說他們是「狐朋狗友」。
怎麼還罵人呢?
江許一拳把他捶出去了。
「罵人不對。」江許認真看她,主要是罵她不對。
「師弟此前修行受阻,本應收心靜養,你們卻勾著他整日往外跑,誤他修行,」閔弘懿神情嚴厲,「我乃掌門大徒子,管教師弟是分內之責,點破你誤人誤己的行徑何錯之有?!祁玉書,你交的朋友,一言不合便動粗,此等暴戾心性……」
他沒能說完,江許拽著他的衣領往前拖了一些距離,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閔弘懿睜大了眼睛,抬手要將她打下去,被江許握住了手腕禁錮住,他素來齊整的衣袍淩亂,發髻也散了幾縷。
「荒唐!」青年白淨的麵龐因為怒氣染上了緋紅,「你……男女授受不親,你為女子,如此肌膚相親,成何體統!撒手——!」
什麼親不親的,江許沒聽懂,但聽出來是在罵她了,抬手朝他的臉抽打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炸開,青年被扇得偏過頭,火辣辣的痛順著臉頰蔓延至耳根。他僵硬住了,頂著半張臉上的掌印,猛地轉回頭死死盯著她。
「你……!」他氣得發抖,「男女之彆,禮教綱常……」
他又開始四個字四個字地說話了,江許歪頭看他,又是一巴掌。
「閉嘴。」
「……」
他不說話了,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尾紅了一片。
虞意容睜大了眼睛捂著嘴,不可置信地看著平日裡嚴肅正經的大師兄被小師弟的心上人壓著掌摑,而小師弟就站在後麵看著。
他那個老古板得氣死了吧。
好刺激。
她覺得震驚又覺得有幾分解氣,欽佩地看著江許。
哎呀,這個小許真厲害啊。
她剛才還覺得她普普通通似乎沒什麼特彆的,為什麼小師弟會喜歡她呢?
所有的失落和不解,在目睹江許掌摑大師兄後都煙消雲散了。
虞意容想,她錯了,小許一點都不普通。
畢竟她可是敢把大師兄壓著打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