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床上。
溫梨睜開眼睛，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
旁邊有人。
她側過頭，一張漂亮的臉近在咫尺。
顧深還在睡。
少年的臉因為側躺微微被擠壓變形，一邊臉頰肉鼓起來，嘴唇被擠得微微嘟起，纖長濃密的睫毛覆蓋下來，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很輕很勻，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整個人看起來乖得不行。
溫梨：\"……\"
她記得昨晚她是在地上睡著的來著。
…
今天是媽媽的生日，溫梨得回去一趟，她早在幾天前就告訴了張姨和管家。
洗漱完，換好衣服，背著包下樓。
客廳裡，顧父已經在了。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報紙，但眼睛明顯沒在看。
聽到樓梯響動，他立刻放下報紙，站起身，眼裡滿是緊張。
\"昨晚你們……還好吧？\"
溫梨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著顧父的表情，腦子裡冒出好幾個回答。
還行，您兒子想和我睡一起。
還行，你兒子趁我睡著了把我抱上床了。
她把那些話都咽回去了。
\"……還行，\"她說，\"少爺挺乖的。\"
顧父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
他張了張嘴，想再問點什麼，但又覺得不太合適。
最後他隻能點點頭，把話咽回去。
見溫梨背著包，顧父看了眼時間。
還早。
\"去哪兒？我叫人送你。\"
轉身就要去叫司機。
溫梨站在原地，沒動。
顧父走了兩步，察覺到不對，回頭看她。
溫梨的表情有點微妙。
——說不上是抗拒，但明顯不太願意。
顧父：?
\"那個，\"溫梨開口，\"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她要是坐著顧家的車回去，估計前腳下車，後腳她被包養的傳聞就會滿天飛。
顧父也沒多說，點了點頭。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忽然開口：\"溫小姐。\"
溫梨回頭。
顧父看著她，欲言又止。
最後隻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溫梨點點頭，隨後離開了別墅。
顧父坐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
他不傻，大概猜到溫梨為什麼不讓他送。
——不是不願意坐他的車，是不願意坐那種太好的車，一個小姑娘，從普通人家來的，突然坐上豪車，會被人說什麼他大概能想到。
他想說你不用在意那些，但又覺得這話說出來太輕飄飄了。
那些閑言碎語不會因為你不在意就消失，它們會追著你，粘著你，讓你渾身不舒服。
…
顧家別墅在郊區，打到車花了不少時間。
溫梨到家時已經快十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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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門口，就聞到飯菜的香味從屋裡飄出來。
她推開門，喊了一聲：“媽。”
廚房裡傳來應聲，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溫媽媽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水，從廚房裡小跑出來，看到她站在門口，臉上立馬笑開了。
“回來了？”
“嗯。”溫梨換了鞋，把手裡的鮮花和蛋糕遞過去，“生日快樂。”
溫媽媽接過東西，低頭看了一眼，嘴上立刻抱怨起來：“買這些幹什麼？花這麼多錢，蛋糕那麼貴，我又不愛吃甜的，你瞎浪費什麼錢。”
嘴上這麼說，手卻很小心地把花放到桌上，又開啟蛋糕盒子看了一眼，嘴角一直翹著。
溫梨笑了笑，沒接話。
她知道媽媽就是這樣的人，說歸說，心裡是高興的。
“快去洗手，菜馬上好了。”溫媽媽轉身又鑽進廚房，“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溫梨洗了手，走進廚房幫忙端菜。
紅燒魚、糖醋排骨、蒜蓉青菜、一鍋蔬菜湯，擺了滿滿一桌。
兩個人坐下。
溫媽媽給她夾了一塊排骨：“多吃點，看你瘦的。”
溫梨咬了一口：“好吃。”
“好吃就多吃。”溫媽媽又夾了一塊放到她碗裡，自己也吃了一口，然後裝作隨口問起的樣子，“工作怎麼樣？還順心嗎？”
“挺好的。”溫梨說，“老闆人不錯，工資也按時發，同事們也好相處。”
她沒說照顧顧深的事，那些說起來太複雜了，媽媽聽了隻會擔心。
溫媽媽點點頭，眼裡是放心的神色。
她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大，供她唸完書，如今女兒有了份正經工作，能養活自己，她心裡這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那就好。”溫媽媽又給她盛了碗湯，“你一個人在外麵，照顧好自己就行，別的媽也不指望什麼。”
溫梨喝著湯，以為這個話題就算過去了。
安靜了幾秒。
溫媽媽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對了，你李阿姨你還記得吧？就住咱樓下那個。”
溫梨擡頭看她，心裡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有個侄子，”溫媽媽一邊說一邊觀察女兒的表情，“今年二十八，在銀行上班，有房有車，人也老實。我見過照片，長得挺精神的。”
溫梨沒說話。
媽媽見她不吭聲，又補了一句：“你要不要見見？”
溫梨放下筷子，嘆了口氣：“媽……”
“你別嫌媽煩，”媽媽的語氣軟下來，帶著一點哄勸的意思，“你也不小了，媽不是催你結婚，就是覺得……可以接觸接觸，認識認識，又不是說見了就非得怎麼著。”
溫梨看著媽媽小心翼翼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嗯了一聲：“我再想想。”
媽媽聽她沒一口回絕，臉上立刻有了笑模樣，又給她夾了一塊排骨。
“行，你慢慢想，不急。”
…
吃完午飯，母女倆擠在廚房一起洗碗。
洗到一半時，溫梨的手機響了。
溫媽媽頭也不擡：“你去接電話，剩下的我來。”
溫梨點頭，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乾手，走出了廚房。
拿起手機，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溫小姐。\"
那邊是管家的聲音，有點急，\"少爺他……不太對。\"
\"少爺怎麼了？\"
\"從早上起來就沒吃東西，一直坐在你房間門口，誰叫都不動，老爺想拉他，他躲開了，差點摔著。\"
溫梨迅速提起沙發上的包，\"我馬上回來。\"
結束通話電話，溫梨朝媽媽道了歉，\"媽媽，我工作那邊突然有點事，就先走了。\"
溫媽媽也沒追問，向她揮了揮手。
\"好，趕緊去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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