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後麵，男人安靜地坐著。
纖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那雙漂亮的灰藍色眸子沒什麼波動，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隔板。
隔間外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是有人在打掃，掃帚劃過石板地。
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告解亭裡聽得清清楚楚。
他沒動。
來懺悔的人們並不知道今天傾聽他們懺悔的是他們仰慕的教皇大人。
他們推開門，跪在隔間外麵，對著簾子訴說自己的罪過。
有人偷了鄰居家的雞，有人在背後說了壞話，有人對父母發了脾氣。
他們說完，等著簾子那邊傳來寬恕的聲音。
簾子那邊傳來的聲音很淡，但很溫和。
那是神父馬蒂斯亞的聲音。
除了馬蒂斯亞，沒人知道簾子後麵還坐著另一個人。
當時馬蒂斯亞進入告解亭，在準備走向那個位置時，掀開簾子，看到的就是教皇大人坐在那裡。
他愣了一下，手還保持著掀簾子的姿勢。
男人灰藍色的眸子看向他，依舊沒什麼情緒，聲音也是淡淡的：“今天的告解交給我吧。”
馬蒂斯亞一愣。
尊貴的教皇大人怎麼能親自做這種小事呢。
告解這種事一向是由普通神職人員負責的。
教皇大人每天有那麼多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怎麼能把時間浪費在這裡。
但他看著男人的眼睛，無法違抗他的命令。
他隻能點頭，隨後安靜地站在米迦勒大人旁邊，一起傾聽今日眾人的懺悔。
馬蒂斯亞注意到每當簾子外麵的聲音停下來，每當有人推門離開，米迦勒大人的目光就會微微抬起，看向告解亭門口的方向。
像是在等什麼。
但門口隻有排著隊等待得到神寬恕的眾人。
而米迦勒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這麼做。
他隻是想起今天應該是上次那個人打掃的日子。
上次那個人，那個身上帶著吸血鬼氣息的人，她應該會來。
他需要再確定一下。
當她推門進來的時候，他立馬就感覺到了。
那股氣息很淡，若有若無，但和上次一模一樣。
沒有血腥味，隻有動物的血氣，稀薄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她站在告解亭門口，和馬蒂斯亞說了幾句話，然後開始打掃。
掃帚劃過地板的聲音、櫃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輕輕的腳步聲。
然後她走了。
現在他確定了，那股氣息是上次那個沒錯。
是同一個人。
那個來教堂做清潔的女孩是吸血鬼。
但為什麼……
男人修長白皙的手指撫上胸膛，隔著白色的衣袍，他感覺到掌心下麵有什麼東西在跳。
他精緻的眉頭微微蹙起，薄唇輕啟，聲音很輕，帶著些許困惑：“為什麼這裡跳得這麼快……”
告解亭裡很安靜，馬蒂斯亞已經離開了，外麵也沒有人。
隻有他一個人坐在隔間裡，手指按著胸口，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的跳動。
“生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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