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蘋,你傻愣著做什麽?跟你說的話都聽見了沒!”
謝蘋猛地睜開眼,茫然地看向麵前那個留著長卷發的年輕女人。
“你是……”
她這副發懵的樣子顯然惹得對方更不耐煩。
女人隻輕輕‘嘖’了一聲,下一秒,謝蘋就被人從背後狠狠推了一把。
她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
女人見她這副狼狽樣子,眼裏的嫌惡半點不加掩飾。
“真是個廢物,都不知道你這種人是怎麽活到今天的,看著就礙眼。”
剛才推人的女生立刻賠著笑附和:“眠眠姐,你跟這種人置什麽氣呀,正事要緊……”
謝蘋低著頭站在原地,手指卻一點點攥緊了。
……居然是真的。
畢業以後,因為性格內向又靦腆,她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工作。
今天剛在父母的催促下,結束一場麵試,到家以後,瀏覽網頁時誤點進了一個空白頁麵。
然後,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被一個自稱係統的家夥繫結了。
所以,係統說的都是真的?隻要能夠搶走男主,完成任務,她就能拿到一百萬獎金?
“當然是真的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驟然響起。
下一秒,一隻成年人巴掌大小、通體橙紅的小熊貓‘嗖’地冒了出來。
與此同時,周圍的一切像是被按下暫停鍵,連光線都像靜了下來。
小熊貓抱著手臂,蹺著小腳,神氣十足地哼了一聲:
“現在總該相信我就是係統了吧!每完成一次世界任務,就能領取百萬獎金哦。心動吧?心動不如行動,咱們加油就是幹!”
它說完還蹦了兩下,雙手叉腰,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
謝蘋沉默了兩秒,弱弱舉起手:“可……我什麽都不會,要怎麽搶男主?”
一百萬,她當然心動。
可搶男主這種事……
光是聽著,就覺得好難。
“怕什麽。”小熊貓拍了拍胸脯,語氣豪邁,“惡女時代已經到來,我們的宗旨就是要搞事,就是要劫走男主!”
見謝蘋還在遲疑,它開始加碼慫恿:“你想想房租水電、想想空空的錢包,再想想爸媽期待的雙眼……難道你就不想給他們買豪車,住豪宅,從此再也不用硬著頭皮到處找工作嗎——”
“我幹!”
謝蘋抿緊嘴唇,像是被逼出了幾分破釜沉舟的勇氣,用力點了點頭。
“不就是搶個男主嗎,我一定會做到!”
“孺子可教啊。”小熊貓一臉欣慰地摸了摸下巴。
它緊接著搓了搓手,興奮宣佈:“正式自我介紹一下,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繫結係統——小叮。我們的任務隻有一個,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攻略男主!”
謝蘋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她還想再聽點更具體的任務要求,安安靜靜地等了一會兒。
誰知下一秒。
停滯的時間便重新流動了起來。
胳膊驟然一痛。
謝蘋被人猛地攥住手臂抬了起來,緊接著,一包藥粉被硬塞進掌心。
“記住我說的話。明天迎新晚會結束後,想辦法把藥下給應學長。小心點,要是事情辦砸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謝蘋肩膀微微一顫,下意識捏緊藥包,低著頭沒吭聲。
女人冷冷睨了她一眼,踩著高跟鞋轉身走了。
幾個跟班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等人走遠後,謝蘋才低頭看著手裏的藥包,眉心一點點皺起來。
根據她看小說的經驗,這包藥大概就是傳說中,總在春天綻放的特色……
小叮用胳膊戳了戳她,小聲提醒:“剛才領頭的那個是林照眠,她口中的應學長,就是本世界男主應棲遲喔。”
“哦。”謝蘋語氣平靜,“如果林照眠沒有拿到重生or穿越劇本的話,那她應該就是經典的惡毒女配了。”
小叮兩眼一亮:“聰明啊!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已經推理出來了!”
謝蘋也跟著笑了笑,卻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這算什麽推理。
但凡有點網文經驗,基本都能猜出來。
漸漸地,屬於原主的記憶開始一點一點浮現在她腦海裏。
原主入學時為了加學分,參加了學生會,是宣傳部的一員,平時包攬著部門裏大大小小的雜事。
今年剛升大二,這段時間為了迎新晚會,幾乎忙得團團轉。
謝蘋按照記憶先去了禮堂。
晚會臨近,宣傳部負責的事情不少,每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小叮給她安排的這個身份,和她本身的性格很像,都很靦腆內向,甚至有些不合群。
部員們未必叫得出她的名字,卻總會在看見她時順手喊一句:“那個誰,過來幫個忙……”
謝蘋往往這邊的活還沒忙完,就又被叫去另一頭。
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小叮看得直搖頭,戳著她的腦袋,恨鐵不成鋼:“你都不懂得拒絕嗎?這裏離了你難道就不能轉了?看你都累成什麽樣了,趕緊歇會兒。”
謝蘋笑了笑,擰開水瓶喝了一大口水:“沒事的,大家為了準備晚會都很累了,我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小叮搖搖頭,臉上明晃晃寫著一句——這孩子沒救了。
謝蘋看見它背過去,握著水瓶的手頓了頓,心裏忽然生出一點說不上來的侷促。
她知道自己嘴笨,也不太會說話。
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聲憋出一句:“你別生氣……對身體不好……”
小叮緩緩仰頭望天,長長歎了口氣。
可餘光瞥見謝蘋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原本到嘴邊的話又默默嚥了回去,隻擺擺手:“沒生氣,你忙去吧。”
謝蘋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
她怕自己越說越錯,幹脆不再開口,又低頭去忙手裏的事。
沒一會兒。
小叮忽然激動起來,伸著爪子直戳她的臉。
“快看快看!那邊那個穿藍色襯衣的,就是你們學生會的主席,男主應棲遲!”
謝蘋愣了下,順著它指的方向抬頭看過去。
禮堂外人影穿梭,傍晚的光線被屋簷與樹影切割得明明暗暗,喧鬧聲混在風裏,顯得有些嘈雜。
而應棲遲就站在那裏。
他穿著一件幹淨的淺藍色襯衣,袖口隨意挽起一截,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
分明是再簡單不過的打扮,落在他身上,卻無端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清貴感,像是和周圍熱鬧的景象天然隔著一層。
隔得太遠,謝蘋其實看不清他的眉眼。
可隻憑那道身影,就已經足夠讓人一眼注意到他。
他個子很高,身形挺拔修長,站姿鬆弛而從容,過臉聽人說話時,下頜線在昏黃光影裏顯得格外利落,整個人透著一種疏淡幹淨的冷感。
謝蘋怔怔看著,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些。
那人就像夜色裏無聲流淌的一捧月光,清清冷冷地落下來,幹淨得不染塵埃,叫人連目光都不敢停留太久,彷彿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他從禮堂門前走過時,風恰好掀起一點襯衣領口,很快又輕輕落了回去。
謝蘋怔怔看著,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視線裏,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他……就是應棲遲啊。
謝蘋垂下眼,捏著流程單的手微微收緊,心裏那點因為一百萬獎金而生出的莽勁,忽然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輕、卻不可忽視的慌亂。
那樣的人,天生就該站在耀眼的地方。
至於她,平平無奇。
真的……能和他產生交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