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琳琳強撐著穩住心神,放軟了語氣:“沈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怕……”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沈清川穩住,隻要他在死之前和喬青離了婚,再和自己把證領了,那整個沈氏,不就順理成章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怕什麼?”沈清川冷笑一聲,“怕我死得太早,你再也撈不到好處了?”
事到如今,他也懶得再遮遮掩掩了。
他和方琳琳那些事,公司上上下下誰不知道?
喬青也早已心知肚明。
既然自己還沒咽氣她就急著下手,那他也犯不著再給誰留什麼體麵。
方琳琳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她怎麼也沒想到,沈清川會將他們的事擺到枱麵上來說。
“沈、沈總,你誤會了……”她的聲音發飄,
“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沈清川看著她,沒有回答。
沉默比任何斥責都讓人窒息。
方琳琳徹底慌了,她太瞭解沈清川了,他一旦用這種眼神看人,就說明他心裏已經有了定論,再多的解釋都是徒勞。
“清川……”她改了口,聲音裏帶上了哽咽,
“你真的要這樣對我嗎?我為你做了那麼多,我放棄了一切跟你在一起,你現在為了一個你根本不愛的女人,要把我推開?”
一個你根本不愛的女人。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不偏不倚地紮進喬青的心口。
她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身子虛晃了兩下,本能地伸手去扶辦公桌的邊沿,才沒有狼狽地跌倒在地。
沈清川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喬青那張蒼白的臉上掠過,又落在方琳琳的臉上,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喬青有多愛他,他心裏比誰都清楚。
現在倒好,別的女人當著她的麵,把“你根本不愛的女人”這幾個字摔在她臉上——她心裏該有多疼?
沈清川想到這裏,胸口莫名地悶了一下。
這些年,他一直是這麼打算的:隻要喬青安安靜靜地當她的沈太太,假裝不知道他和方琳琳的事,不吵不鬧,不給他添麻煩——那這個位置,他還願意留給她。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這一病,什麼都變了。
方琳琳不想著去替他找名醫治病。
而是私下聯股東、架空公司、算計股份,她在打什麼算盤,他閉上眼睛都想知道:
趁他病,要他命,吞了他的公司,再踩著他的屍骨往上爬。
沈清川想到這裏,忽然覺得荒唐。
這些年他把方琳琳捧在手心裏,給她股份、給她職位、給她一切她能想到的東西。
他以為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可事實上呢,隻是他一廂情願。
“方琳琳。你再多說一個字,我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現在我請你立馬滾出沈氏。”
方琳琳嘴巴張了張,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心裏清楚,這些天的舉動已經觸到了沈清川的底線。
他怎麼就不能替她想一想?
他都得癌症了。
據她從醫院那邊打探到的訊息,病情很嚴重,幾乎不可能治癒。
既然已經治不好了,為什麼不能趁著最後的時間,把一切都安排好?
把公司留給她,把股權轉給她,讓她後半輩子有個依靠——這有什麼錯?
她付出了那麼多,等了那麼多年,難道連這點回報都不配嗎?
方琳琳垂下眼簾,抬手在眼角輕輕按了按,然後吸了吸鼻子,緩緩抬起頭:“沈總,我錯了。我不說話了。”
此刻的她,活脫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卻不敢再申辯的小女人。
沈清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轉而掃向整個會議室。
“既然如此,會議繼續。”
沈清川把公司後續的運作簡單交代了幾句,話說到一半,眉頭便擰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胃部,草草地說了聲“今天就到這裏”,沒等任何人回應,便伸手切斷了視訊。
螢幕一暗,他的臉消失在大螢幕上。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喬青。
喬青站在那裏,盯著黑掉的螢幕看了兩秒,然後抬起手,巴掌輕輕拍了兩下自己的腦門,像是要把亂成一團的思緒拍出個條理來。
她抿著嘴唇,眉頭微蹙,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恍惚。
這一連串小動作落在在場每個人眼裏,含義不言自明——沈太太在強撐。
喬青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放下手,挺直腰背,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人。
“大家都聽到沈總說的了。現在沈總身子不適,沈氏便交給我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