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青到公司的第一天,她便跳出來反對。
“嫂子,現在沈總雖然生病陷入昏迷,可目前來講我是除了沈總外最大的股東,你一個剛從學校畢業就在家裏當家庭主婦的人,現在由你來暫管公司,有些不合適吧!”
其他的那些小股東也開始紛紛的質疑喬青的能力。
喬青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側身,讓身後的趙律師走上前來。
趙律師開啟公文包,取出一份紅標頭檔案和一遝厚厚的法律文書,擺在會議桌上。
“根據《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條及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條,公司主要負責人因重大疾病無法履行職責時,其配偶有權依法代為行使相關權利。”
“沈太太與沈清川先生於五年前登記結婚,婚姻關係合法存續。這是結婚證公證書和醫院出具的沈清川先生昏迷證明,均經過公證處公證,具有法律效力。”
趙律師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換句話說,沈太太不僅有權代管沈清川先生持有的公司股份,而且有權代為處理公司一切日常經營事務。”
方琳琳的臉色變了又變,她盯著桌上那幾份蓋著紅章的檔案,指甲掐進掌心裏,掐得生疼。
她沒想到喬青會提前準備好這些東西,更沒想到她連律師都帶來了。
在她心裏,喬青還是那個唯唯諾諾、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胖子,怎麼可能一夜之間變得這麼有備而來?
“光有檔案有什麼用?”方琳琳咬著牙,
“公司的事她懂嗎?財務報表她能看懂嗎?客戶關係她能維護嗎?她連大學學的專業都跟管理不沾邊,這不是瞎胡鬧嗎?”
她的話音落下,幾個小股東交頭接耳,有人點頭附和,有人低頭不語。
喬青沒有反駁,隻是從公文包裡拿出另一個資料夾,翻開,推到桌子中間。
那是一份詳細的公司業務分析報告,涵蓋了公司近三年的營收資料、客戶構成、市場佔有率和競爭對手分析,每一頁都貼滿了便利貼,標註著重點和疑點。
報告的最後,還附了一份喬青自己寫的公司未來三年發展規劃。
“方秘書,你說我不懂公司的事,那這份報告是我花了三天時間整理出來的,你可以看看。”
喬青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公司的核心客戶有三個,其中最大的那個,占公司年營收的百分之四十。這個客戶的合同下個月到期,續約談判馬上要開始。”
“方秘書,你知道這個客戶的負責人最近換了人嗎?你知道新負責人的聯絡方式嗎?你知道他有什麼特殊要求嗎?”
方琳琳的臉漲得通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當然知道那個客戶很重要,可客戶的負責人換了這件事,她也是昨天才從業務總監那裏聽說的,還沒來得及做功課。
喬青怎麼會知道?她這幾天不是一直在醫院嗎?
喬青沒有等方琳琳回答,繼續說下去:
“公司近三年的毛利率一直在下降,核心原因是採購成本上升,可銷售價格卻沒有同步調整。我查了一下,去年最大的一筆採購訂單,供應商是方秘書你表弟的公司。”
“這個供應商成立不到一年,註冊資金才五十萬,卻能接下公司五百萬的採購訂單。方秘書,這件事,在座的股東們知道嗎?”
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幾個股東的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方琳琳身上。
“你……你在胡說!”方琳琳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一倒,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
“喬青,你血口噴人!我跟那個供應商沒有任何關係!你有證據嗎?”
喬青沒有被她激烈反應嚇住,隻是翻開報告的另一頁,不緊不慢地說:
“方秘書,我說‘查了一下’,不是說我查到了。你這麼激動,是為什麼?”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不過既然你提到了證據,我這裏確實有一些。你需要看看嗎?”
方琳琳的心猛地一沉,她不知道喬青手裏到底有什麼,可她不敢賭。
她咬著牙,扶著桌沿,慢慢坐了下來。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那幾個搖頭擺尾的小股東低著頭,像縮了脖子的鵪鶉,誰也不敢率先開口說一句話。
喬青合上資料夾,站起身來,理了理裙擺。
她的目光從方琳琳臉上掃過,從那些股東臉上掃過。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對我有疑慮,這很正常。一個從來沒在公司上過班的人,突然要管這麼大一家公司,換了我,我也會懷疑。但我想請各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之後,如果公司業績下滑,如果各位對我的工作不滿意,我自動退出。這一個月裏,我需要各位的支援和配合。不是為了我,是為了沈總,為了公司,為了在座各位的切身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