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兒?”顧言之的聲音有些硬。
阿苓走上前,把燈籠舉高了些,:“妾身睡不著,出來走走。聽見這邊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她頓了頓,“世子爺若是不嫌棄,去妾身屋裏坐坐?妾身煮了安神茶,正好給世子爺壓壓驚。”
顧言之看著她,心裏的火忽然滅了大半。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抬腳往阿苓的房間走去。
阿苓跟在他身後,低著頭嘴角彎了一下。
阿苓的屋子,可收拾得乾乾淨淨。
窗前擺著一盆蘭花,桌上擱著一盞青瓷茶壺,壺嘴還在冒著熱氣。
阿苓請顧言之坐下,倒了一杯安神茶,雙手捧著遞到他麵前。
顧言之接過來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入口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是他喜歡的味道。
“這茶是你自己煮的?”顧言之的語氣已經緩和了許多。
阿苓點了點頭,在他對麵坐下,雙手擱在膝上,剛好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頸和一小截鎖骨。
“妾身閑來無事,學著煮的。世子爺若是喜歡,妾身天天給您煮。”
顧言之的目光從那截鎖骨上滑過去,心裏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他放下茶盞,伸手握住阿苓的手。
“你倒是安靜。”顧言之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滿意,
“不像有些人,整日吵吵鬧鬧,讓人心煩。”
阿苓低下頭,“妾身性子靜,不愛鬧。世子爺若是不嫌棄,妾身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陪著您。”
顧言之看著她的側臉,心裏那點煩躁一點一點地散了。
他鬆開她的手,走到床邊,解下外袍,隨手搭在衣架上。
“天色不早了,歇了吧。”
阿苓應了一聲,起身去鋪床。
蘇婉還趴地上,金枝扶著她的胳膊,急得直掉眼淚。
“姨娘,您起來吧,地上涼別傷了身子……”
蘇婉猛地抬起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向正院的方向。
“喬青,你個賤人!你爭不過我就搞來這麼多妾室,你以為這樣就能贏過我了嗎?”
金枝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捂住她的嘴:“姨娘,您小聲點兒!隔牆有耳啊!這話要是傳到世子妃耳朵裡,您怕是性命都難保啊!”
“性命不保?”蘇婉冷笑一聲,一把推開金枝的手,
“你怕什麼?從今天起,咱們這個院子,怕是連老鼠都不會再光顧了吧?還傳到她耳朵裡去?”
金枝見她這副樣子,也不再勸她,任由她趴在那裏轉身回房去休息去了。
喬青挑的這些妾室都格外團結,尤其是阿苓、春桃、紅杏三人,彼此守望相助。
兩個月下來,她們已經穩穩地俘獲了顧言之的心。
世子爺十天裏有七八天宿在她們幾個的院子裏,
這天,顧言之剛從衙門回來,靴子還沒換,就被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請了過去。
他心裏有些納悶,母親怎麼今日忽然要見他?
一進門,他就看見侯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幾分不悅,還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顧言之心裏咯噔一下,連忙上前行禮,陪著笑臉問:“娘,您這是怎麼了?誰惹您不高興了?”
“怎麼了?”侯夫人把手裏的茶盞往桌上一擱,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抬起眼皮看著兒子
“顧言之,你這些日子過得很逍遙啊?”
娘,您這話從何說起?”顧言之陪著笑臉,在侯夫人下首坐下來,端起茶盞想喝一口,卻被侯夫人一把按住手。
“從何說起?”侯夫人盯著他,目光裏帶著幾分嚴厲,
“我問你,你多久沒去青兒房裏了?”
顧言之的手頓了一下,茶盞擱在桌上,發出輕輕的響聲。
他垂下眼,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這……最近不是忙嘛……”
“忙?”侯夫人冷笑一聲,“你忙著往那幾個姨娘院子裏跑?”
顧言之張了張嘴,想辯解,可看著母親那張鐵青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知道,在這件事上,確實是他理虧的。
侯夫人嘆了口氣,語氣緩了緩,“言之,青兒嫁進咱們侯府三年,裡裡外外操持,上上下下打點,從未出過差錯。你寵姨娘,她不吵不鬧;你冷落她,她也不怨不懟。還主動給你納了這麼多妾室,這樣的正妻,你去哪找?”
顧言之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的蓋子。
“娘,我知道……”
“你知道?”侯夫人打斷他,聲音又提了起來,
“你知道還這樣對她?會接連幾個月都不去她的房裏,你心裏還有沒有這個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