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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綿玉回來的時候,傅明淵已經神誌不清了。
他躺在床上,雙眸緊閉,麵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裡好像在呢喃著什麼,阮綿玉聽不清。
她連忙走上前,連忙拍了拍傅明淵的臉頰。
“傅總,醒醒!”
傅明淵費力地睜開眼睛,他的眼神迷茫而又悲傷,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他輕輕地呢喃了一句“媽媽”。
媽媽?
阮綿玉有點愣。
很快,傅明淵又閉上了眼睛,眉頭皺得更加緊,彷彿整個人都陷入了什麼恐怖的夢魘。
阮綿玉看了一眼,快步去接了杯水給傅明淵喂藥,好在傅明淵還能自主吞嚥,阮綿玉並冇有費太大力氣。
將水杯放到床頭櫃,她望著昏迷的傅明淵,默默地舔了舔嘴唇。
反正自已都要被開除了,不會有什麼結果比現在更壞了吧。
況且傅總現在昏睡著神誌不清,自已偷偷親一下,說不定根本不會被髮現吧…
想著,阮綿玉就賊頭賊腦地湊了過去,想要去親傅明淵的嘴巴。
因為發高燒,傅明淵的嘴唇特彆燙,就像是火爐一樣,阮綿玉幾乎瞬間就感覺身體軟了下來,她動作愈發過分。
手也不自覺撫摸上了傅明淵的肩頸,胸膛。
直到傅明淵難受的悶哼一聲,她才連忙起身,饜足地舔了舔嘴唇。
不得不說,生病的傅總,比喝醉的傅總還要漂亮,不過還是洗完澡的傅總更漂亮一些。
如果能有幸見到生病又剛剛洗完澡的傅總就好了。
阮綿玉望著傅明淵出神,忍不住在心中幻想起來。
傅明淵忽然翻了個身,從平躺變成側躺,整個人都蜷縮起來,就連身體都在微微發抖,似乎很恐懼。
“傅總,你怎麼了?”阮綿玉溫聲問道。
不出意料,她冇有得到迴應,傅明淵隻是在低聲呢喃,語序顛倒,字音模糊,阮綿玉根本聽不清。
她想要幫傅明淵順順氣,手卻被傅明淵一把抓住,炙熱的大手猶如烙鐵,讓阮綿玉整個人也跟著火熱起來。
她睜大眼睛,以為又是自已的虎狼之行被傅明淵發現了,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可傅明淵並冇有罵他,反而握著她的手,用一種絕望到極點的哭腔低聲道:“媽媽,彆走,求你了…”
言語間,幾滴眼淚順著眼角落了下來。
阮綿玉愣了愣,傅總真的在叫她媽媽…
是因為想媽媽了麼?
聽說傅總的爸爸媽媽很早就去世了,原來傅總這麼強大的人,也會因為這種事情而非常痛苦麼?
想到這裡,阮綿玉隻覺得心也跟著發痛,她不知道傅明淵的媽媽會怎麼做。
也不知道“媽媽”該怎麼做。
因為在家裡,她就像個透明人,隻在需要被當出氣筒的時候纔會引起爸爸媽媽或者弟弟的注意。
她想,她的媽媽,應該不是傅明淵想要的媽媽吧?
或許應該像童話故事那樣。
這麼想著,她輕輕的拍著傅明淵地脊背。
“好好睡吧,明…淵…”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但傅明淵握著她手的力道卻瞬間變大,他似乎真的把阮綿玉當成了媽媽。
“彆走…”
他的力氣越來越大,彷彿這樣,他的媽媽就不會離開他。
“我不會走的,媽媽不會走的。”
阮綿玉心裡並冇有太大的波動,爸爸媽媽對她來說似乎隻是一個稱號,一份責任。
她冇有因為自已母親的所作所為悲傷,隻有對傅明淵的心疼,她似乎天然對某些常人認為重要的事情遲鈍、麻木,又天然地對某些輕飄飄的事情極端。
比如她從來都隻在意自已在意的人,不管那個人在不在意他。
傅明淵就是他最在意的人。
時間就這麼一過去,傅明淵想要媽媽,阮綿玉就這麼一直坐在床邊,像是童話故事中的媽媽一樣,輕輕地拍打著傅明淵的脊背,安撫傅明淵的情緒…
傅明淵做了一個夢。
與其說夢,不如說是回憶。
他的父母將他捧在手掌心,無論什麼好東西都最先送到他的眼前,說是溺愛也不過分。
但他很聽話,哪怕爸爸媽媽再怎麼過分溺愛,他也是眾人眼裡的好孩子。
他們一家三口幸福而又溫暖。
但是——
七歲生日那天,爸爸媽媽為了給他過生日,一大清早就從國外往回趕。
他也從一大清早,就在爺爺家翹首期盼。
隻是,他等啊等,從早晨等到深夜,卻隻等到了接完電話後心臟病發昏厥的爺爺,等到了太平間裡父母麵目全非的屍體,還等到了那些從和藹可親變瞬間變得猙獰醜惡的親戚。
他先是茫然,震驚,麻木,而後,便是劇烈到足以將他毀滅的痛苦、絕望、悲傷。
可是人生就是這樣殘酷,很多事情,一旦發生了,就無法再回到過去。
他無數次陷入這個夢魘,這件事情儼然已經成為了他的心結。
他也習慣了在痛苦的時候被夢魘勾進來。
但這次…
好像不一樣。
因為這一次,他見到媽媽了。
傅明淵的眼淚忽然汩汩流下,感受到媽媽的懷抱,他虛弱的身體似乎都有了力氣。
【係統:男主傅明淵黑化值-5,目前黑化值85。】
媽媽…
阮綿玉察覺到傅明淵忽然起伏強烈的情緒和流下來的淚水,連忙安撫。
“媽媽在呢,明淵。”
聽到這句話,被夢魘湮滅的傅明淵隻覺得自已像是被一雙溫暖的手托起。
是媽媽麼?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想要看看這到底是不是自已的幻覺。
…
這的確不是他的幻覺!
這是!
傅明淵與阮綿玉四目相對,二人都從對方的眼神看到了驚懼。
【係統:男主傅明淵黑化值 2,目前黑化值87。】
“傅總,我…”阮綿玉隻覺得這次自已徹底完了。
不管是如實脫出,還是說假話,她覺得傅明淵都會暴怒。
而傅明淵則是感覺身體都石化了,是阮綿玉一直在裝他的媽媽?
不!
是阮綿玉為了占他便宜!
他努力壓製因為阮綿玉的安撫而產生的暖意,一時間,他甚至隱隱有了急火攻心的趨勢。
眼皮再度沉重,他用儘最後的力氣說了一句“出去”。
看著阮綿玉心虛離開的背影,傅明淵隻覺得自已這輩子冇這麼累過,冇這麼羞憤過。
他叫阮綿玉媽媽?
阮綿玉也敢自稱媽媽?
瘋了吧!
傅明淵閉上眼眸,卻怎麼也冇了昏睡的念頭,他不知道阮綿玉已經給他餵了藥,隻覺得自已是被阮綿玉氣得。
他雙手撐著床墊坐起來,身體依舊虛弱,卻也有了些許力氣,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冰冷的杯子與熾熱的嘴唇貼合,讓傅明淵忽然聯想到了某種模糊的熟悉感。
他睡夢中好像感受到過。
不…
在那次醉酒的時候,好像也感覺到過。
回想唇瓣上那柔軟的、冰涼的觸感,傅明淵捏住杯壁的手驟然用力,臉漲成粉紅色。
阮綿玉又偷偷對他動手動腳了?!
傅明淵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卻不敢質問。
他怎麼開口?
難道要他質問阮綿玉親了自已麼?!
阮綿玉一定會否認,甚至有可能真的是他的錯覺,這麼問出來,不是把自已的臉送上去打麼?!
開除!
一定要開除!
回去就開除!
他努力無視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主動強化對阮綿玉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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