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殤靠在黑風長老懷裡,氣息微弱卻眼神陰鷙,每一次顛簸都牽扯著傷勢,疼得他渾身冒冷汗,可他死死咬著牙,盯著青雲山的方向,一字一句道:“顧斯年……李臨風……我謝無殤若不死,定要踏平青雲,將你二人挫骨揚灰!”
他恨顧斯年殺父之仇,更恨自己被顧斯年玩弄於股掌,恨李臨風反覆無常,連帶著也恨上了身為李臨風女兒的李嬌兒!
若不是她,他也不會落得這般境地。
黑風長老一路奔逃,見身後暫無追兵,才尋了一處隱秘的山洞暫歇。
他將謝無殤安置在乾草上,又把李嬌兒丟在角落,麵色陰鷙道:“少主放心,屬下已傳信回總壇,待援兵一到,咱們便帶人質回去,屆時以李嬌兒要挾青雲,再聯合教中殘餘勢力,必能報仇雪恨。”
李嬌兒手腕被捏得青紫,哭喊早已嘶啞,餘光瞥見謝無殤氣息奄奄、臉色慘白,胸口傷口還在滲血,先前被欺騙的怨懟竟壓過了幾分恐懼,忍不住低聲問:“你……你傷得這麼重,要不要緊?”
話音剛落,謝無殤猛地轉頭看她,那雙眼赤紅如血,冇有半分往日浪子張三的溫柔,隻剩淬了毒的恨意,死死剜著她,語氣冰寒刺骨,字字如刀:“要不要緊?若非你爹李臨風背信棄義,若非你那大師兄詭計多端,我爹怎會慘死?我怎會落得這般境地?”
他不顧筋骨碎裂的劇痛,掙紮著抬手,死死攥住李嬌兒的脖頸,力道之大讓她瞬間呼吸困難,臉色漲紅:“李嬌兒,你和你那狼心狗肺的爹,都該死!若不是留著你能要挾顧斯年、要挾青雲,我現在就擰斷你的脖子,為我爹陪葬!”
恨意從他眼底洶湧而出,那是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的狠戾,徹底撕碎了往日所有溫情假象。
李嬌兒嚇得渾身僵住,脖頸被攥得生疼,呼吸愈發睏難,眼淚瞬間湧滿眼眶,不是委屈,是極致的恐懼。
她下意識抬手去掰他的手,卻被他眼中的瘋狂嚇住,渾身顫抖,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先前那點擔心早已被這滔天恨意碾得粉碎,隻剩滿心絕望。
黑風長老見狀,怕謝無殤衝動之下殺了人質,忙按住他的手:“少主,不可衝動!留著她有用!”
謝無殤狠狠甩開李嬌兒的脖頸,力道之大讓她重重撞在石壁上,疼得她悶哼出聲,卻不敢再吭聲,蜷縮著身子往後縮,死死咬著唇,眼底滿是驚懼,連看都不敢再看謝無殤一眼。
方纔還殘存的一絲念想徹底破滅,她終於明白,那個會陪她摘花、聽她訴苦的張三,早就死了,眼前隻有滿心仇恨的魔教少主謝無殤。
她望著洞外漆黑的夜色,腦海裡閃過顧斯年最後那副焦灼救她的模樣,心中又燃起一絲希冀——大師兄一定會來救她的,他從來不會讓她失望。
可她不知道,此刻的青雲山,顧斯年正站在祖師堂前,望著顧家先祖的牌位,指尖摩挲著青雲劍的劍柄,眼底一片寒涼。
柳氏重傷,卻還有一口氣在,日後就算活著,也會病榻纏身。
魔教長老這一掌,可比柳氏配的藥好用多了。
他現在不打算殺柳氏,救她苟延殘喘幾年不是更好玩嗎?
用一個冇有任何威脅的病秧子收買人心,這可是李臨風夫婦教他的!
招數不怕老,管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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