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臨風望著蜂擁而來的魔教眾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他本就被顧斯年所傷,臟腑震盪,經脈受阻,這些日子都在養傷,此刻麵對數十名悍不畏死的對手,如何能敵?
“掌門莫慌!我等護你周全!”幾名忠心耿耿的青雲山弟子見狀,立刻棄了身前的敵人,拚死衝到李臨風身前,長劍出鞘,組成一道單薄的人牆。
可這些弟子大多是入門不久的後輩,武功根基尚淺,哪裡經得起魔教死士的瘋狂衝擊?
不過三五個回合,人牆便被撕開一道裂口,一名黑衣人手舉鬼頭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李臨風麵門。
李臨風倉促抬手,長劍與鬼頭刀相撞,“當”的一聲脆響,震得他虎口崩裂,長劍險些脫手。
胸口的舊傷被這股巨力震得複發,疼得他眼前發黑,喉頭一陣腥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著後退數步,再也支撐不住,半跪在地。
謝無殤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快意,摺扇一揮,厲聲喝道:“李臨風!你也有今日!”
他身形如電,繞過纏鬥的人群,徑直朝著李臨風衝去,摺扇開合間,數道淩厲的勁氣射向李臨風周身大穴,隨即摺扇化作利刃,直刺李臨風心口。
此刻的李臨風重傷在身,無力反抗,隻能眼睜睜看著摺扇越來越近,刀尖的寒芒映在他瞳孔中,嚇得肝膽欲裂。
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心中湧起一股絕望的狠厲——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謝無殤墊背!
李臨風咬緊牙關,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內力儘數灌注於長劍之上,雙目赤紅,朝著身前的黑影胡亂揮砍而去。
這一劍毫無章法,純粹是困獸猶鬥的垂死掙紮,卻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謝無殤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這般毫無力道的反擊,也配稱作青雲派掌門?
他甚至懶得躲閃,隻待摺扇刺入李臨風心口,便可了結這場恩怨。
可就在摺扇即將觸碰到李臨風衣衫的刹那,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從斜側方疾馳而來,速度快得幾乎化作一道流光,“咻”的一聲正中謝無殤持扇的手腕!
那是一枚不起眼的青石石子,卻帶著驚人的力道。謝無殤隻覺手腕一陣劇痛,內力瞬間紊亂,刺向李臨風的力道驟然一滯,摺扇偏離了原本的軌跡,擦著李臨風的肩頭劃過,隻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謝無殤心頭一驚,猛地轉頭望去,隻見顧斯年正站在不遠處,看似仍在與魔教長老纏鬥,可眼角的餘光卻若有似無地瞟向這邊,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擲出石子後的弧度。
是他!
謝無殤瞬間明白過來,顧斯年竟然在纏鬥之餘,暗中用石子打斷了自己的攻擊!
一股被算計的怒火湧上心頭,他正要怒斥,可體內紊亂的內力卻讓他氣息一滯。
而這短暫的停滯,卻是生死逆轉的契機。
李臨風手中的長劍本是胡亂一擊,卻因謝無殤的停滯恰好對準了他的胸口。
長劍帶著李臨風畢生修為的最勢如破竹般刺入謝無殤的心口,“噗嗤”一聲悶響,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身前的青衫與李臨風的麵容。
謝無殤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的長劍,又抬頭看向一臉錯愕的李臨風,眼中滿是不敢置信與滔天的恨意。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複仇大計,竟然會毀在一枚小小的石子上!
“不……不可能!”謝無殤渾身顫抖,嘴角不斷湧出鮮血,聲音嘶啞破碎,“我明明……快要贏了……”
李臨風也愣在原地,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抖。
他看著胸前插著長劍、氣息迅速萎靡的謝無殤,還有那噴濺在自己臉上的溫熱鮮血,一時之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剛纔……竟然真的傷到了謝無殤?
而且是重傷?
剛纔那一瞬間的恐懼與絕望還縈繞在心頭,可眼前的景象卻告訴他,他不僅冇死,還差點反殺了對手。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有些恍惚,甚至忘了抽出長劍。
李臨風還冇反應過來,謝無殤胸口的鮮血也還在汩汩流淌時,一道足以凍結空氣的威壓便已從殿外碾壓而來。
緊接著,一道玄色身影緩步踏入。
他麵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陰鷙,眉宇間與謝無殤有著七分相似,隻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掃視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正是魔教教主,謝蒼玄。
謝蒼玄的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癱倒在地的謝無殤,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他身形一閃,轉眼便將謝無殤從李臨風的劍下帶離,穩穩又退後好幾步。
指尖搭上兒子的脈搏,感受到那微弱得幾乎斷絕的氣息,謝蒼玄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李臨風,你這反覆無常的無恥之徒,忘了當初跪在我腳下搖尾乞憐的時候嗎,今日竟然敢重傷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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