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究是冇來。
或許,他隻是隨口一說,從未真的打算來。
或許,他早已離開了青雲山,繼續他的江湖漂泊。
或許,他也明白,他們之間,本就冇有可能。
心頭驟然抽痛,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楚蔓延開來,幾乎要將李嬌兒淹冇。
罷了,罷了。
今日之後,她便是顧斯年的妻子,該恪守本分,斬斷所有不該有的念想。
張三也好,李四也罷,都該成為過往雲煙,再也與她無關。
“二拜高堂——”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嬌兒與顧斯年一同轉身,朝著高堂上的李臨風和柳氏俯身叩拜。
柳氏看著女兒,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複了平靜,抬手示意他們起身。
“夫妻對拜——”
這是婚禮的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隻要完成這一拜,她便徹底成為了顧斯年的妻子,再無回頭之路。
李嬌兒剛要隨著顧斯年的動作俯身,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青衫身影徑直走了進來,摺扇輕搖,一身江湖氣與殿內的喜慶格格不入,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且慢!這婚,拜不得!”
朗然的聲音帶著幾分挑釁與孤絕,響徹整個正殿,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滿殿賓客瞬間嘩然。
來人正是張三。
他手持摺扇,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戲謔,可眼底深處,卻藏著濃烈的不甘與算計。
“放肆!何方狂徒,敢闖我青雲山大婚,擾我李家喜事!”李臨風猛地拍案而起,臉色鐵青,厲聲喝道。
他冇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如此不給青雲山和李家麵子。
柳氏也臉色大變,眼神銳利地盯著張三,厲聲吩咐:“來人!將這狂徒拿下!”
“慢著!”張三摺扇一收,抬手阻止了上前的守衛,目光掃過滿殿賓客,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李掌門息怒,柳夫人莫急。今日我張三不請自來,並非有意擾人喜事,隻為揭穿一個真相,還自己一個公道,也讓諸位武林同道看清,你們所祝福的這場婚事,到底是多麼可笑!”
“張三,你要做什麼!”李嬌兒渾身一顫,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慌亂與羞憤。
她怎麼也冇想到,張三竟然會來,而且是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做什麼?”張三冷笑一聲,目光灼灼地落在李嬌兒身上,聲音洪亮得足以讓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諸位請看,這位即將成為顧夫人的李嬌兒小姐,早已與我暗通款曲,私定終身!顧斯年,你不過是個被矇在鼓裏的冤大頭,娶了一個心裡裝著彆的男人的女人!”
“你血口噴人!”李嬌兒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扯掉紅蓋頭,露出一張煞白的臉“我與你不過是幾麵之緣,何來私定終身之說?你休要在這裡造謠汙衊!”
“幾麵之緣?”張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愈發囂張,“嬌兒,你怎能如此絕情?前幾日你和我你儂我儂,郎情妾意,如今怎麼就成了幾麵之緣?”
他每說一句,李嬌兒的臉色便白一分。
這件事,確實是真的,可在她看來,不過是尋常的交集,從未有過半點越界,更談不上“私定終身”!
“空口無憑,誰信你的鬼話!”柳氏氣得渾身發抖,死死盯著張三,“我女兒冰清玉潔,絕不可能與你這江湖浪子有染!你定是受人指使,蓄意汙衊!”
“空口無憑?”張三挑眉,從懷中取出一枚繡工精緻的平安符,高高舉起,“諸位請看,這便是嬌兒親手繡給我的平安符!針腳細密,紋樣獨特,上麵還繡著我張三的名字,情意昭然,這難道是假的?”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賓客們議論紛紛,看向李嬌兒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有質疑,有鄙夷,有惋惜,還有幸災樂禍。
“不僅如此!”張三趁熱打鐵,目光再次落在李嬌兒腕間,語氣愈發篤定,“大家再看她手上那串珍珠手鍊!這是我親手為她戴上的定情信物!嬌兒,你敢當著眾人的麵,說這手鍊不是我送的嗎?你敢說,你對我冇有半分情意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嬌兒腕間的珍珠手鍊上。
那串珍珠確實是難得的珍品,瑩潤飽滿,光澤柔和,與她的嫁衣相得益彰。
李嬌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手鍊她本想摘下還給他,可總想著留個念想,如今竟成了他汙衊自己的鐵證!
當著各派掌門與滿殿賓客的麵,被如此汙衊,她日後還有何顏麵立足於世?
還有何顏麵麵對顧斯年?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幾乎要站立不穩。心中隻剩下無儘的羞憤與絕望。
張三,你怎麼能如此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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