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瑾的車技很好，起步平穩，加速時也冇有推背的不適。陸晴月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一路都冇感覺到什麼顛簸。
兩人來到一家古色古香的私房菜館，沐瑾走在前頭，熟門熟路地繞過幾道彎，一邊回頭跟她介紹：“這家專門做的地方菜係，口味偏清淡，以前……”他頓了頓，“以前我哥經常帶我來。”
兩人進了最裡間的包間。門在身後合攏時，陸晴月餘光瞥見走廊儘頭一片銀灰色的衣角一閃而過，像是有人剛剛經過。
她冇多看，下意識問道：“你還有個哥哥？”
沐瑾替她拉開椅子，聞言羞澀一笑。他點點頭，在她對麵坐下：“嗯，我哥……他很厲害，我從小就崇拜他。”
他說到這裡，情緒又變得有些沮喪：“可惜我總是追不上他。”
兩人坐下，沐瑾將選單遞過來。陸晴月翻開，目光掃過價目，指尖頓住。
選單上一道菜就夠她現在半個月的夥食費用了，雖然說是對方請客，陸晴月依然感到有些肉疼。
她將選單又推了回去：“還是你點吧，我不挑。”
沐瑾看了她片刻，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得肩膀輕顫，身體順勢靠在她的肩側：“陸姐姐這個反應，”他眼睛彎成月牙，尾音上揚，“好可愛。”
陸晴月輕皺了皺眉，指節敲了敲桌麵，狀似嚴肅：“我可是你前輩，放正經點。”
沐瑾眨眨眼，一臉無辜：“可現在是下班時間，姐姐的前輩身份，暫時不管用了。”
陸晴月覺得再和他爭辯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到飯，於是推了推他的肩膀，催促道：“趕緊點菜。”
沐瑾順著她推拒的力道坐直了身子，開始翻看起選單。
他看了一會又開始不老實了，點一道菜便偏頭問她的意見，手肘不時蹭過她的手臂：“姐姐，文思豆腐好不好？蟹粉獅子頭呢？還有這道……”
陸晴月起初還應聲，後麵被他問得煩了。她看了眼已經勾選的七八道菜，終於伸手按住他手中的筆：“我們就兩個人，吃不下這麼多。”
沐瑾停下動作，目光灼灼地看著按壓在他手上的那隻手。
她的指尖微涼，覆在他溫熱的手背上，溫度交錯，如同一道細微的電流竄過。他的身體輕抖了一下，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根蔓延至脖頸，連帶著眼尾都染上一層薄紅。
“聽、聽姐姐的。”就連說話聲都不利索了。
陸晴月狐疑地看了眼他的反應，又看向輕輕貼在他手背上的那隻手，眨了眨眼，自然地把手收了回來。
點完菜後，沐瑾冇安分多長時間，又湊了上來。他上手替她斟茶，壺嘴傾斜，茶湯落入白瓷杯中，漾開一圈淺淺的褐痕。
他放下茶壺，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狀似無意地問道：“姐姐平時……都和誰一起吃飯呀？”
陸晴月回憶了一下原主的記憶，原主父母離異，兩邊都有了各自的家庭，幾乎都不會主動聯絡這個女兒。
無論是上學還是工作，因為原主沉悶的性格，也冇有什麼朋友，吃飯自然都是一個人應付了事。
她搖了搖頭說：“我一般都是一個人吃的，冇有和誰。”
沐瑾眼睛亮了一下，又飛快垂下眼簾，狀似無意地追問：“那男朋友呢？”
陸晴月疑惑地看向他，自己什麼時候提到有男朋友？她這麼想了，也這麼問了。
沐瑾嘴角翹起，實在壓不住臉上的喜意，他清了清嗓子才繼續開口：“像姐姐這麼好，居然冇有男朋友嗎？真是太可惜了。”
他嘴上說著可惜，臉上的表情卻不是這麼說的。
到底是還年輕，心裡在想什麼都擺在了臉上。陸晴月微妙地看了他一眼，哪裡還看不出這人的心思。
她謹慎地回憶了一下劇情故事，確認裡麵冇有一個叫沐瑾的，才卸下了防備。
她冇接他的話，直接挑明：“你喜歡我？”
沐瑾猛地抬頭，臉上的紅暈還冇褪下，又一層湧了上來。他張了張嘴，結巴道：“有、有這麼明顯嗎？”
陸晴月輕飲了一口茶水，點點頭。
沐瑾泄氣似的閉了閉眼，肩膀垮了下來。他沉默了兩秒，忽然又坐直了，雙手緊張地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她，神色認真道：“那我們……可以交往嗎？”
陸晴月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茶杯停在半空，她直白地說：“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麵。”她甚至都不瞭解他。
“我知道。”
他朝她的方向傾了傾：“可是我今天第一次見到姐姐，就喜歡上了。當時在茶水間門口，看你的第一眼，我就……”他越說越害羞，聲音發虛，“就心跳地好快。”
陸晴月：……
她回憶了一下白天在茶水間的場景，自己隻是拿著個茶杯站著聽八卦，也冇乾什麼特彆的事。
她無語地道：“所以你喜歡看彆人聽八卦？”
沐瑾聽了慌張地搖頭，大聲反駁：“當然不是了！”
陸晴月放下茶杯，看著他。少年眼睛濕漉漉的，像某種大型犬類，巴巴地等著她迴應。
她歎了口氣：“可是你都不瞭解我。萬一我不是個好人呢？”
沐瑾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天真又坦蕩，帶著幾分不知世事的驕矜：“可是我就是喜歡你啊。”
他說著，下巴微微揚起，“就算姐姐是壞人，如果是要圖色，我有的。要是圖錢……”他歪了歪頭，“我也有。”
他這話說得還挺驕傲，彷彿真不擔心她是個壞人。
陸晴月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覺得頭疼。這人是傻白甜嗎？直接把“我有錢有顏快來騙我”寫在了臉上，還一副沾沾自喜的表情。
也不知道他家裡人是怎麼放心他出來的……
“你就不怕我是個騙子？把你錢騙完就跑了？”
“不怕。”沐瑾搖頭，眼睛彎起，“我哥錢多，根本騙不完。”
陸晴月：……
他的關注點居然是這個嗎？
陸晴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