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月不想知道。
可偏偏蕭遠不打自招:“此事和嫂嫂無關,是我……存了綺念,是我……癡心妄想。”
陸晴月閉了閉眼,希望剛剛的一切隻是她的幻覺。
腦海裡的係統尖叫出聲:“啊!男主怎麼真覬覦啊!”
“狼子野心!人麵獸心!道貌岸然!”
係統高聲咒罵著,完全忘了一開始自己對他“正直善良”的評價。
陸晴月聽著腦海裡喋喋不休的機械音,有些難受地皺了皺眉。
蕭遠看著嫂嫂閉目不願看他,甚至厭惡地皺起了眉,隻覺心神震盪,彷彿有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口的地方。
他往前邁了半步想要靠近些,又生生停住:“嫂嫂……”
他想要解釋,想要辯解,想要告訴她那些念頭雖是真的,可他從未想過要付諸行動。他隻想守著她,在她身邊守著,便足夠了。
她的抗拒如此明顯,讓他眼底泛起一層暗紅的光,像是一支燃燒殆儘的燭火。
“嫂嫂,”他喚道,聲音更輕了幾分,帶著幾分破碎的祈求,“你彆厭我。”
他說的這般可憐,陸晴月忍不住睜眼去看他。
他的麵容端正,下頜的線條清雋而分明,此刻卻像是一隻溺水求生的小獸,眼含希望地注視著她。
見她睜眼,蕭遠驀地發起了癡來,目光迷離地盯住她不放。
如同觀音垂目,月華傾瀉,清冷而慈悲,卻偏偏隻照著他這一方汙濁。他在這目光裡沉淪,又在這目光裡受刑,連呼吸都帶著幾分虔誠的顫栗。
他恍惚地抬起了手,指尖微微發著顫,似乎想要觸碰她的袖角,卻在咫尺之遙停住,生怕自己玷汙了她。
那懸在半空的手僵了許久,最終緩緩垂落,指節攥成拳,抵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趙嬸在一旁倒吸了一口涼氣,村長的手停在半空,就連蕭柏莊都忘了開口。
三人都冇有想到這蕭遠竟如此放肆!
他們還在旁邊呢!
“蕭遠!”村長終於回過神來,被他這一出弄得一臉鐵青,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驚顫,“你、你……”
他竟是被氣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蕭遠卻恍若未聞,隻抬眸望她,唇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一位在等待最終審判的罪人,隻待麵前之人蓋下定奪生死的印章。
陸晴月神情冷淡地看著他,腦海裡卻在不停地敲著係統:“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係統:……
係統瞧了眼麵板上的進度,目前陷害劇情已經完成了,後台也冇有彈出什麼警告,應該……大概……也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
它底氣不足道:“宿……宿主,不用管他,咱們繼續做任務就是,後麵隻要等著京城的反派找上來就行了。”
陸晴月心中一定,遵循原主的人設,下頜微微揚起,傲慢道:“你承認了就好,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趕緊回京城認親吧!
蕭遠眼睛倏地睜大,瞳孔驟然收縮。
“不……”他開口,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他不接受這個結果。她可以打她,可以罵她,甚至殺了他,唯獨不能讓他離開她。
他紅著眼,濕潤的淚光湧上,在眼眶邊緣微微墜落。
他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不顧周圍人的阻攔,伸著手就要朝陸晴月方向抓去。
“不行……”他低吼著,聲音像是從齒縫間擠出,胸腔劇烈起伏。
“哎,乾什麼乾什麼!”趙嬸撲了上去,粗糙的手掌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蕭遠,你快住手!”蕭柏莊從身後用力地抱住他的腰。
“造孽啊!”村長一個箭步,攔在他跟前,差點被他撞得後仰倒去。
他身子健碩,肩線寬闊,一旁的三人使足了勁才堪堪把他攔下,冇有碰到陸晴月。
大堂內頓時亂作一團。
陸晴月站在角落裡,隻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荒誕而詭異。
她瞥了眼敞開著的大門,想要溜走的念頭剛冒了個頭,就感到一道視線燙了過來,將她的腳步釘在原地。
蕭遠的目光仍黏在陸晴月身上,眼底狠戾逐漸浮現,像是被逼至絕境的獸,終於露出了鋒利的爪子。
即使被三人製住了,他依舊執著地向著陸晴月的方向挪去。
屋裡一片混亂,以至於外頭有人進來了都冇有發現。
來人自稱雁溪鎮上的官府之人,要找蕭進一家。
幾人下意識地鬆了力道,蕭遠掙脫後快走幾步來到陸晴月的身邊,緊緊攥住了她的手。
掌心粗糲滾燙,他的指節收得很緊,將她整隻手都包在了裡頭,生怕她跑了似的。
村長閉了閉眼,有些不忍直視,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鎮上的官府之人。
他整了整皺起的衣襬,往前迎了兩步:“官爺,這是……”
來人擺了擺手,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聲音平穩,清楚地道明來意:“我們此次過來,是為京城端王府尋找失散多年的世子殿下。根據調查,蕭進一家多年前買回來的蕭遠,正是世子。”
此言一出,屋內眾人皆驚。
幾人將目光落到角落裡貼在陸晴月身邊的蕭遠身上。
他就站在那兒,身體依舊繃著,但攥著陸晴月的手卻冇有鬆開。
他神色平靜,即便聽到了事關自己這麼大的事,也不為所動,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旁之人上。
陸晴月側首看他,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那睫毛細微地顫動著,如同受驚抖動的蝶翼。
男人下頜的線條繃得緊緊,從顴骨到唇角,每一寸都透著隱忍的澀重。
讓人很想上手,欺負他一把。
“嫂嫂,”他低頭喚了一聲,聲音發著虛,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潮濕而溫熱,“你聽到了。”
是,她聽到了,那又怎樣?
陸晴月的麵上明明白白地表現出這一疑惑。
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本有些發白的臉上忽的染上了一層薄紅,顯得有些病態。
“嫂嫂,以後,我可以好好照顧你了。”
他話裡帶著溫情,可隨之而來的目光變得洇濕而黏稠,像是深潭裡攀上來的藤蔓,要將她一寸一寸地纏緊,拖進那不見天日的深處。
陸晴月:……
係統:……
又發病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