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被這一聲硬控在了原地。
陸晴月心頭一凜,猛地用力抽手,這回蕭遠倒是鬆了力道,卻仍固執地留著最後一絲牽連,指尖不捨地擦過她的掌心。
趙嬸驚呼了一聲就想上前。
她快步走到陸晴月身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後,護犢子般地擋在了她麵前,眼帶怒意地看向對麵的蕭遠。
“蕭家老二,你剛剛在乾什麼!”
蕭遠抿了抿唇,他無法明說嫂嫂可能和他人有了情,更無法坦言自己的齷齪心思。
陸晴月下意識想要解釋,腦中係統突然出聲,機械的音色顯得有些冷漠。
“宿主,不要解釋。”
陸晴月頓在了原地。
是了,她還有任務。
“我……”蕭遠垂下眼,長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色,“方纔嫂嫂身體不適,一時情急,失了分寸。”
趙嬸狐疑地打量著兩人,目光在蕭遠緊握著的手上轉了轉,又落回陸晴月尚帶著紅痕的手腕,不滿道:“那你用勁也太大了,你看看,手都被你抓紅了。”
蕭遠呆愣地看向陸晴月的腕間,那裡有著一圈明顯的紅痕,像是雪地裡的一枝落梅,也像一條他親手繫上的紅線。
這是他留下來的,屬於他的痕跡。
嫂嫂身上,帶上了他的印記。
這一念頭像是一把火,從他小腹深處燒起,一路竄上脊背,燒得他耳尖滾燙,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可這紅痕又是多麼刺眼,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臉上,提醒著他的逾矩,他的齷齪,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
蕭遠的眼眶忽的有些發酸。
“對不住……”他最終隻擠出這幾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要聽不見,“是我……太用勁了。”
趙嬸喋喋不休地唸叨著:“知道錯了就好……蕭家老二你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這般不知避嫌,傳出去像什麼話……”
他錯了嗎?
蕭遠在心裡問道,隨即很快搖了搖頭。
不,他冇有錯。
他是在幫嫂嫂,怕嫂嫂被外人矇騙而已。
避嫌?為何要避嫌?
他與嫂嫂,分明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本該親密無間,本該朝夕相對,本該……
永遠在一起。
“蕭家老二?”趙嬸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眼裡帶著幾分審視,“你聽見冇有?”
蕭遠緩緩抬眼,黑黝黝的眸子裡已恢複了平靜,端正的麵容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清雋,唬的趙嬸將信將疑。
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啞:“我明白了。”
他說的誠懇,趙嬸隻當他將話聽了進去,並未發現從始至終他都冇有承認過自己的錯誤。
趙嬸拉著陸晴月唸叨了幾句,無非是“蕭家老二雖有些唐突,但心地不壞”、“你一個人在家要當心”之類的絮語。
陸晴月垂著眼乖巧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撫著腕間那圈逐漸淡去的紅痕,直到趙嬸將挎著的籃子塞進她手裡。
“這是最近新出的一種吃食,”趙嬸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叫什麼豆腐,據說口感軟嫩鮮滑,吃了還能美容養顏。我老婆子排了半日的隊纔買到,你拿回去嚐嚐鮮。”
陸晴月低頭望去,隻見框裡躺著一塊雪白細膩的豆腐,隨著外界的動作而微微顫動著。
她眨了眨眼,猜想應該是女主研究出來的。
趙嬸離開後,院內又隻剩下他們二人。
因著之前的爭執,兩人間的氛圍有些安靜。
蕭遠哀哀切切地喚她:“嫂嫂……”
陸晴月的頭疼起來了。
“你就在家裡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陸晴月硬著頭皮說道。
也不知這次又是戳到了他哪個點,蕭遠聽後,麵上頓時緩了下來,眼也不沉了,冷氣也不放了。
陸晴月冇有細想,匆匆忙離開了。
耽擱了這麼長時間,也不知道馬車走了冇……
客來齋內,陸晴月抬腳邁過門檻,從袖中取出了那枚玉佩,掌櫃的見了那靛青穗子,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將她往樓上引去。
三樓的包間臨著街,窗扇半開著,飄進了底下市井的嘈雜。
葉溶清坐在窗邊飲著茶,一身翠青色長衫,抬手間,袖口落至小臂,露出一截細白的腕子。
他垂著眼,指尖捏著茶蓋,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裡頭的浮末。
聽見門響,他抬眼望來。
那雙眼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淺淡,像是盛著一汪春水。
即便早知這人容貌不俗,可陸晴月依舊呼吸一窒,有些被驚豔到了。
那瞬間的怔愣落在葉溶清眼底,便如同石子投入靜潭,在他心中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他唇角一彎,眸中散出點點光輝,如明珠生暈。
“陸姑娘來了。”葉溶清施施然起身,衣襬帶起一陣淡淡的茶香。
他走過來時步履輕緩,靴底踩在地毯上,隻發出了細微的悶響。
待到近前,他微微傾身,接過她手裡的玉佩,隨後姿態親密地將其戴在了她的腰間。
靛青的穗子垂落在素白的衣料上,像是一種無聲的標記。他低頭,眼中流動著異樣的神采:“還是戴著好看。”
未等她反應,他便扯著她的衣袖,將人帶到了窗邊坐下。
衣襬拂過陸晴月的麵容,她聞到了一股好聞的茶香,清苦中帶著回甘。
窗外分明是熙攘的街市,但在此刻卻像是隔了一層薄紗,變得遙遠而模糊。
陸晴月的聲音有些發澀,像是被熱意蒸乾了水分:“那日你說的……”
“不急,不急。”葉溶清悠哉悠哉地開腔,尾音綿長,像是貓兒伸懶腰時的哼唧。
他在她身側坐下,衣袖不知有意無意地蓋上了她的手背,觸感柔軟,卻難以忽視。
“姑娘先嚐嘗這茶,”葉溶清斟了一杯,推到她麵前,指尖在杯沿輕輕一敲,“新到的龍井,解膩。”
最後一個字被他咬得格外輕軟,帶著幾分意味不明,像是另有所指。
陸晴月垂眸看著茶湯裡浮動的葉片,翠綠的芽尖在水中緩緩舒展。
她冷不丁地開口:“我雖姓陸,但已嫁了人,夫家姓蕭,葉老闆之後喚我蕭夫人便好。”
葉溶清麵上的笑意再也維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