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大兒子蕭進去世後,陸晴月便一個人住間屋子了。
晚間,陸晴月走進了那間熟悉又陌生的房間。
屋內陳設比較簡單,蕭家畢竟不是什麼富裕人家,臥房內東西不多。一張木床靠置在牆邊,床頭擺著一隻半舊的樟木箱子,另一邊靠牆處則是兩個木製櫃子。
窗邊放置著一張老舊的梳妝檯,鏡麵已經有些模糊不清。陸晴月來到梳妝檯前坐下,好奇地看著鏡子裡那張臉。
原主的長相併不出眾,隻算得上是清秀,和她原本的樣貌有六七分相似。
是巧合嗎?上個世界她的樣貌也幾乎和現實世界長得一樣。
“不是哦,宿主。”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輕快地解釋道,“是因為係統在挑選任務的時候,會優先匹配與宿主靈魂調性相近的身體,所以外貌纔會有相似。而上個世界是因為宿主是胎穿,靈魂在身體裡待了十幾年,所以長大後的樣貌會和現實世界一致。”
陸晴月聽後,恍然般地眨了眨眼。
她又仔細地看了下,鏡中之人的眼尾微微上挑,比她上個世界的樣貌多了分俏麗,少了幾分清冷。
唇色也豔些,倒襯得膚色白皙了些。她微微側首,鏡中人也跟著動作,那目光便從眼尾斜斜地睨過去,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媚意。
陸晴月皺了皺眉,不太習慣這副模樣。
她抬手,指尖按上眼尾上挑的弧度:“係統,劇情裡原主是怎麼勾引的男主?”
陸晴月實在是冇有頭緒,於是打算照搬劇情裡的辦法。
“宿主,我查一下……有了!”
“送水,做飯,縫補衣物……還有身體接觸,這些都是劇情裡用過的法子。”係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想讓她都試一遍。
陸晴月:……
送水做飯倒不難,她雖廚藝平平,但燒個熱水做點簡單的菜還行。隻是縫補衣物……讓她用針紮人倒是會,縫衣服就太為難她了吧。
至於身體接觸……她儘量吧,反正男主最後都會躲開,她這邊意思一下應該就行了。
“這任務既然是分階段的,那有時限嗎?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該惱羞成怒地去給他潑臟水?”
陸晴月一針見血地指出,這和上個世界的任務還不太一樣。如果說上個世界的任務是一個點,完成就了事。那這個世界的任務就像是兩點連成了線,是一個持續性的任務,並不是說勾引了一下就算完成了的。
陸晴月簡單的把這次的任務分成了三個階段:勾引—造謠—陷害。
“宿主,不用擔心,係統的後台都可以看到相應階段任務的進度條,隻要一個階段的任務完成,相應的進度條也會到100%。”係統自信滿滿地開口。
陸晴月於是放下了心。
“那我現階段的進度是?”
係統扒拉了一下後台螢幕,白色的光球閃了閃:“是35%哦!宿主,隻要推進到100%就可以去村民麵前誣陷男主啦!”
係統的聲音聽著有些激動,陸晴月卻陷入了沉默。
從她過來的幾個時辰裡,她分明隻是維持了原主的人設,任務什麼的都還冇開始乾啊?這35%的進度是從哪裡來的?
一夜無夢,第二日一早,陸晴月起床的時候,腳踝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隻剩下隱隱的痠痛感覺。她試著走了兩步,雖還有些不適,卻已不再影響行走。
她推開房門,晨光照在院子裡,帶著幾分清冽的涼意。蕭遠已經備好了早飯,此刻正沉默地坐在桌前,脊背挺直如山,分明是在等她。
桌上擺著兩碗肉粥,一碟醃菜,還有幾個蒸得暄軟的大餅,都是熱氣騰騰的,一看就是剛出鍋的。
陸晴月心下有點尷尬。昨晚入睡前她還想著今早起來做飯,以此展開自己的勾引大計,結果蕭遠起得更早,連灶台都收拾地乾乾淨淨。
她乾巴巴地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問他:“怎麼冇叫我起來?”
蕭遠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對方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尾洇著些惺忪的濕意,讓人看著想要狠狠地揉上一揉。
他垂下眼,聲音平淡道:“我想讓嫂嫂多睡會兒。”
陸晴月聽後,尷尬地低下頭,拿起筷子,開始用起桌上熱乎的粥食。
昨天晚上她就發現了,蕭遠的廚藝意外的不錯。
肉粥熬得綿軟,米粒幾乎要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肉香。醃菜的味道鹹淡適中,切成細絲後,夾入餅裡食用,脆生生的口感與麪餅的柔軟相得益彰。
反正和她做的比起來好吃多了,她的廚藝一直算不得好,做出來的也隻是能吃的程度,談不上什麼好滋味。更彆說上個世界後麵幾十年她幾乎冇有再進過廚間,現在她對自己的手藝可真冇什麼數。
陸晴月不禁發愁,自己的廚藝真的能起到效果嗎?
但她轉念一想,又不是真的要勾引,好不好吃有什麼關係,能入口就行了。要是做得太好吃,對方真因一口吃的對她產生了興趣怎麼辦?
她咬了口餅,看了看對麵的蕭遠。對方正低頭喝著粥,動作斯條慢理的,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著,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忽然抬眼看過來。
陸晴月自然地垂下了眼,看起了餅裡的醃菜,彷彿是在研究什麼稀罕的東西。
“嫂嫂今日有什麼打算?”他開口,聲音低緩。
陸晴月一口嚥下嘴裡的餅皮,想起自己的任務,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今日……讓我來做午飯吧。”
蕭遠動作一頓,黑沉沉的目光定在了她身上,隨即點了點頭,絲毫不好奇昨天還刁難他的人今日突然變了個性子,甚至一反常態地準備下廚。
“嫂嫂不要累著。”
窗外傳來雞鳴聲,晨光漸漸盛了。
蕭遠起身,將碗筷收拾進灶間,又細細交代了一下廚間的東西。諸如,米在陶罐裡,肉在簷下的籃子中,油鹽等調料物則在櫃中。
他說得詳儘,聲音低緩,一字一句的,像是在囑咐什麼要緊的大事。
末了,他抿了抿唇看向她,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原本冷硬的輪廓映得柔和了幾分。他麵上忽然柔軟了下來,眼底那片沉靜的暗色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漾開。
良久他吐出一句:“嫂嫂等我回來。”
說完不等她迴應,他便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陸晴月摸了摸頭,心底縈繞著一股說不出的感覺,但細細一想,從她晨起到現在,並冇有發覺有什麼怪異之處。
許是她多心了。
她放下手,輕輕晃著頭,轉身進了廚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