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崔斂眼裡的情意不減反增。
陸晴月的眼睛乾淨透亮，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車廂裡愈發清透，流轉間彷彿能映出他的倒影來，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
即便這雙眼此刻染著惱怒，眸底也依舊清澈如水，勾的人心生漣漪。
崔斂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喉間有些發緊。
心底的某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起初隻是微癢，漸漸地卻蔓延了開來，一路燒到四肢百骸。
這股癢意並不磨人，反而帶來了幾分隱秘的歡愉，讓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車簾不住地晃動著，縫隙處時不時地漏進一絲微光，正正巧巧地落在陸晴月眼上。
她下意識地偏了偏頭，想要躲過那惱人的光線，以至於絲毫冇有留意到一旁的動靜。
下一秒，眼上傳來了溫熱的觸感。
如同蝶翼拂過花瓣，這一吻來的輕柔，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意味。
溫軟的唇在她眼角處不住地流連，吮去了她不知何時溢位的淚花，舌尖輕輕掃過，帶著幾分纏綿的濕意。
呼吸交纏間，他的手不動聲色地探了過來，再次十指相扣，將她的手牢牢把控在掌心。
陸晴月掙了掙，想要退開。
“你……唔”
還冇來得及等她反應，整個人便被一股大力帶著向後倒去。脊背抵上車壁，車簾晃動，光線若隱若現，車內的氛圍頓時變得曖昧起來。
原本溫柔的吻驟然變了味道，濕熱的觸感從她的眼尾移下，碾過臉頰，最終落在了她的唇角。他的力道忽然變得凶狠，像是頭激發了野性的小獸，一下又一下地啄著。
陸晴月想要偏頭躲避，卻反被他扣得更緊，最後隻能被動地仰著臉，承受他落下的吻。
濕潤的眼尾漸漸泛起紅意，像是朵被揉皺了的花瓣，脆弱而靡豔。
細微的水漬聲在車內密閉的空間裡響起，伴隨著馬車的顛簸時斷時續。
光線從晃動的車簾縫隙漏進來，在兩人之間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陸晴月的意識已然不甚清醒，唇肉被崔斂舔舐地有些酥麻，像是過電一般，連帶著她的指尖都有些發軟。
她迷濛的眼睛無神地落在晃動的光斑上，順著那道光線，能依稀看到車窗外走動的人影。
玄色的衣角，佩刀的輪廓，是崔斂帶來的那些侍衛。
是了，車外還有人。
這一認知激地她清醒了一瞬，她的瞳孔微縮，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下一秒，麵上倏地漲紅，從臉頰一直燒到耳尖，連帶著脖頸處都泛上了一層薄紅。
竟然……竟然在這麼多人眼皮底下……
崔斂正吻得入迷。
他的唇已轉移到了她的臉側，舌尖輕輕舔舐過邊上的軟肉，不輕不重地咬了口。
手裡原本禁錮她的力道不知何時已經鬆了，此刻隻虛虛地攏著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脈搏跳動處親昵地摩挲，像是捨不得放開。
陸晴月咬了咬牙，趁機用力一推。
掌心抵上他的胸膛，觸手一片滾燙。
崔斂被推得往後退了半寸，脊背撞上車廂壁，發出了一聲悶響。他顯然也有些反應不過來，眼神茫然了一瞬，像是被人從睡夢中驟然拽起，眼底蒙著的那層濕意還未散儘。
他輕輕地喘著，臉頰和頸側都泛起了病態的潮紅。那紅色從領口蔓延上來，在白皙的膚色下顯得格外醒目。
他抬眼看她，目光黏膩地落在她臉上，眼中帶著幾分愉悅的笑意，以及些許的不滿足。
“阿月……”他期期艾艾地喚著她，尾音輕輕顫動。
陸晴月目光一滯，隨即彆過了臉，不想看他這副模樣。她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臉頰，卻觸到了一片濕潤。
陸晴月：……
他是狗嗎？
車外傳來侍衛低聲的交談，是來詢問剛剛的動靜。崔斂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維持著那個姿勢靠在車廂壁上，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她的麵容。
“無事。”他最終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唯有輕輕的喘息泄露了方纔的失控，“繼續趕路。”
馬車重新顛簸起來，車簾晃動的幅度更大了些。
陸晴月往角落裡縮了縮，試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離某個危險源遠一點。
崔斂卻像是察覺了她的意圖，手臂一伸，又將她攬了回來。怕她真惱了，這次他冇有再惹她，隻是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輕輕蹭了蹭，動作帶著幾分親昵的愛憐。
啊……自己居然就這麼被哄好了，這可不行……
崔斂心中嚴肅地想道，麵上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一個月後，眾人終於到了京城。
馬車在一處僻靜的宮門前停下，崔斂率先掀開車簾，陽光倏地湧進來，刺得陸晴月眯了眯眼。
他回過身，手臂一伸，作勢要將她打橫抱起。
陸晴月眼疾手快，一把抵住他的胸膛，眉頭微蹙：“我自己下去。”
崔斂的動作頓住，低頭看她，唇角抿了抿，終是遺憾地收回了手。他率先跳下了馬車，隨即轉身朝著她伸出了手，想讓她借他的力跳下。
陸晴月冇碰他的手，自己扶著車轅跳了下來。
站定之後，她抬眼望去，隻見視野內硃紅的宮牆高聳，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遠處隱約傳來陣陣鐘鼓之聲，沉悶而威嚴，似是在提醒著她這裡已非山野。
崔斂走在她身側，刻意把腳步放得慢了些，時不時地偏頭看上她一眼。他指尖微動，想要偷偷牽上她的，卻被她不動聲色地避開，隻觸到一片虛無的空氣。
“阿月……”他低低地喚了一聲，帶著幾分委屈。
想到這一個月來的遭遇，陸晴月早就看透了他人麵獸心的本質，連眼神都冇給他一個。
穿過一道宮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寬闊的道上站著一群人，看著皆是宮女打扮，低眉垂首，鴉雀無聲。
見兩人走近，為首之人上前一步，向崔斂福了福身，接著又轉向陸晴月，行了個標準的宮禮。
“陸姑娘，奴婢奉陛下旨意，帶姑娘前往住處。”
陸晴月腳步一頓，下意識地看向崔斂。
隻見他原本溫和的麵色倏地冷了下來，他撇了撇嘴，像是對這個安排極其不滿，卻又不得不按耐下來。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轉過頭來，眼底的冷意散了些，化作了幾分安撫的意味。他朝她微微頷首，聲音放得輕柔：“阿月跟著她們走便是，我……晚些再來看你。”
陸晴月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一旁的管事低首等候著，像是絲毫冇有注意到兩人之間過分的親近。
陸晴月抬步跟上了宮裡的人。她冇有回頭，卻依舊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灼熱的目光，固執地黏在她的背上。
直到轉過一道迴廊，才徹底被宮牆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