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日國務繁重,皇帝還要操心太子病情。
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召見康王世子了。
但世子趙葆全是否變化太大了些?
乍然一看,不僅不像他趙家孩子,還不像中原血統。
倒有幾分匈奴特徵。
康王府小郡主的例子正擺在皇帝的案桌上。
一想到有人膽敢混淆皇家血脈,皇帝看著走近的趙葆全,眼底都是殺意。
“葆全,到朕跟前來。”
九歲的趙葆全身量已經不低了。
他自小就是驕傲的。
放眼整個天聖皇朝,年輕一輩中除了大他五歲的皇太子哥哥,就屬他身份最尊貴。
而皇太子哥哥天生體弱,不僅天天喝湯藥,現在更是連床都下不了。
思及此,趙葆全眼中光芒大盛。
皇帝伯伯向來疼愛他。
如果太子哥哥出了什麼意外,那他是不是就可以……
趙葆全一想到某種可能,臉上的興奮根本控製不住。
“皇伯伯,葆全都好久好久沒陪您用膳了,葆全好想您啊。”
皇帝近距離觀察趙葆全完全不與趙家人相似的臉,語氣還是笑嗬嗬的。
“你太子哥哥前段時間染了風寒,皇伯伯實在擔心他,這才疏忽了我們葆全。”
“葆全不會怪皇伯伯吧?”
皇家子嗣不豐,皇帝與胞弟感情好,對胞弟唯二的孩子也十分疼寵。
前提是,這孩子是他趙家人!
“葆全去找你太子哥哥吧,他向來疼你,病情稍好一些便唸叨著出宮找你呢。”
趙葆全心中不屑。
什麼疼他,太子就是想害他。
病還沒好呢就想找他玩。
萬一過了病氣給他,害他染病怎麼辦?
心中這樣想,趙葆全麵上也帶了些不情願。
“好吧,雖然葆全更想陪著皇伯伯,但是葆全也好久沒見到太子哥哥了。”
“葆全現在就去找他玩。”
趙葆全被宮人領走了。
皇帝的臉猛地沉下來。
康王妃和小郡主趙妙妙不明所以。
見皇帝麵色不好,她們什麼都不敢說。
趙妙妙自小就害怕皇帝,此時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那瑟縮的可憐模樣,可把康王心疼壞了。
他連忙說:“好了皇兄,你嚇到妙妙了。”
“這事還沒調查清楚,先讓妙妙去找她兩個哥哥玩。”
康王命宮女帶趙妙妙去太子東宮。
皇帝沒有阻攔。
殿內隻剩他與康王夫婦時,他不禁問道:“不止趙妙妙,你們就不覺得葆全與你們全無相似之處嗎?”
什麼?
怎麼還扯到葆全了?
康王攏共就這一兒一女,若都不是親生的,他怕不是要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康王立刻怒了,“皇兄,你太過分了,你不僅懷疑妙妙,你還懷疑葆全!”
“他們倆可都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對你比對我這個親爹還要孝順,要是讓他們知道你竟然懷疑他們的身份,他們該有多傷心啊!”
趙葆全天天與康王父慈子孝。
康王父愛如山,暫時沒看出趙葆全的變化。
康王妃則一頭霧水,扯了扯康王衣袖,“王爺,究竟是怎麼回事?”
康王這會兒正情緒激動,一股腦把戚將軍上奏女兒被替換之事說與康王妃聽。
康王妃聽了卻如遭雷擊。
她回憶那段兵荒馬亂的時光,不自覺雙手顫抖。
“王爺,當初生妙妙時,那間破廟內確實有一婦人一同生產。”
康王妃抖著唇說出這句話。
萬一她的孩子真被那惡膽包天的賊婦偷換了呢?
一想到可憐可愛的妙妙竟然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康王妃身子一歪,竟直接暈了。
康王大驚,抱住康王妃悲切叫喊,“晚晚,晚晚你怎麼了,你別嚇我,我不能沒有你啊!”
皇帝對康王的腦子已經不抱希望了,他扶額,“行了,你在這兒吼有什麼用,把人帶下去叫太醫啊。”
“對對對,太醫,太醫呢!”
康王終於抱著康王妃離開了。
這不靠譜的夫妻一點都指望不上。
皇帝隻能冷著臉,吩咐暗衛徹查此事。
……
此時關押小河村眾人的地牢內,今歲見到了戚靈光的父親,那個征戰沙場數十年的征西大將軍。
這段時間今歲過的不錯。
關押她的牢房是單獨的,條件最好的。
被褥暖和有陽光的味道,飯菜也算是豐盛。
今歲知道這是戚將軍在照顧她。
這日戚將軍來見今歲。
這個飽經風霜的老將軍,見到今歲便抱拳感謝。
“小姑娘,靈光都跟我說了,是你救了她。”
“這個恩情老夫無以為報,今後有用得上老夫的地方,你盡可開口。”
“關於你的身世,老夫已經上報陛下,相信你很快就能認祖歸宗。”
今歲笑容燦爛,“多謝戚將軍。”
“我能救下戚小姐,純屬巧合。當時那種情況,無論被傷害的是誰,隻要我有能力,我都會選擇幫助她。”
戚將軍看著小姑娘那雙赤誠的眼睛。
知道她說的話真心實意。
在自身處境如此糟糕的情況下依舊選擇幫助他人。
這是多麼光風霽月般的人物啊!
京城風雲詭譎,就連他的孩子都遭到暗害,更別說小姑娘是皇家血脈。
這一刻戚將軍下定決心,一定要盡他所能保護好這個小姑娘!
於是今歲被戚將軍親自接出牢房。
在皇帝查清真相之前,沒有皇帝的旨意,戚將軍不能貿然帶人入宮。
他索性自作主張把小姑娘帶回將軍府。
至於康王府?
說實話,戚將軍覺得康王腦子不太好使。
康王養出來的世子和假郡主品性都挺一言難盡的。
今歲在將軍府再次見到了戚靈光。
戚靈光正在耍劍。
還別說,那招式那動作有模有樣的。
戚將軍看著女兒,一臉欣慰,“靈光打小尤愛詩書,覺得練武又累又粗魯,上次死裏逃生,她回來後便一心練武,現在還算看得過去。”
今歲:“練武好啊,什麼都不如自身實力硬。”
戚將軍哈哈大笑,“是極,打鐵還需自身硬,她小時候偷奸耍滑,這次吃了苦頭……”
“爹!你別亂說!”
戚靈光丟下劍風風火火趕過來。
她一身紅衣,身量頎長。
那張臉更是長得雌雄莫辨,既有少年的意氣又有少女的嬌俏。
明明才十三歲,卻已經可以窺見今後的絕色。
戚靈光走到今歲麵前,把今歲都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