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
煤油燈砸到地上。
火苗掙紮閃爍,最後徹底熄滅。
就像魏父的心,徹底涼了。
“天爺啊!”
魏父隻來得及發出這句吶喊,仰頭一倒便不省人事。
腦袋砸到地上的聲音很大,給魏母嚇了一大跳。
“當家的你怎麼了,你醒醒啊當家的……”
魏母也想暈,但老頭子已經倒下了,她還要撐起這個家。
她連忙大聲喊人:“建國啊,你快來,你爹出事了。”
“建國,建國……”
門外的魏建成聽到喊聲神色劇變。
他進屋把門關好,打著手電快步進入地下室。
一看到魏母,魏建成立馬低聲訓斥,“媽,我是建成,你別再喊錯了!”
魏母愣住。
糧食沒了,老頭子還出事了。
她心口本來就堵得慌。
現在還要被兒子罵。
魏母突然很想哭。
不過出於對魏父的關心,魏母還是下意識說:“媽知道了,先把你爸抬上去。”
“行了,我把爸背上去,你趕緊去叫醫生。”
魏建成把魏父背出地下室,又很快把木板和床還原。
開啟門一看。
宋美華和魏莉都在外麵站著。
宋美華上前拉住他的手,焦急地說:“建成,咱家的糧食真的全被偷了嗎?”
平時都是魏母做飯,糧食是被魏母鎖起來的。
但今天魏母慌了神,櫃子也沒鎖。
宋美華已經去廚房看過了。
除了昨天的一點剩菜,不僅沒有其他糧食,那廚房連柴火都沒剩下一根!
宋美華一提起這事,魏建成的臉色更黑了。
地下室裡的糧食可是他和大哥一點點填滿的。
現在全都不見了!
宋美華看他臉色不好就知道十有**是真的了。
她知道魏家老兩口是藏有糧食的,以前就見魏母偷偷摸摸從睡覺的屋裏拿出來不少吃食。
現在這情況,是連那兩個老不死的藏起來的糧食也沒了?
宋美華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步了魏父的後塵。
沒了這些糧食,魏父魏母一定會壓著她上工掙工分!
岑今歲嫁進來後,她就沒去上工了。
平時就是在家洗洗衣服,帶帶孩子。
現在要她去辛苦上工,她不願意!
這時候今歲慢吞吞出來打水洗漱。
看魏建成這還算鎮定的樣子。
估計還不知道不止糧食,他們家錢也不見了。
魏家人暫時還沒把糧食被偷的事懷疑到今歲身上。
今歲是下鄉知青,而且她和知青點的其他知青關係平平。
在紅河大隊她幾乎孤立無援。
現在魏建成和宋美華都沒空關注她。
反倒是魏莉怯生生地走到今歲旁邊。
今歲在洗臉。
魏莉突然說:“嬸嬸,我爸爸已經不是以前的爸爸了。”
今歲動作一頓,問她:“莉莉怎麼會這樣說?”
難道魏莉小小年紀,就已經發現什麼了?
魏莉嘟著嘴,“爸爸不愛莉莉了。”
“以前的爸爸喜歡莉莉,每次回家都要親親莉莉,還會給莉莉買漂亮裙子。”
“莉莉知道的,以前爸爸看到我會很高興,現在爸爸看到我就會不高興。”
魏莉看向如今的魏建成,明顯是有些害怕的。
不得不說小孩子的感知就是敏銳。
今歲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小孩。
她沒養過孩子,有些麻爪。
好在魏母拉著醫生急匆匆跑回來。
“哎呦,劉醫生你再快點。”
魏母扯著劉醫生跑得飛快。
村長跟大隊長也跟在兩人身後。
今天魏家人全部沒去上工。
大隊長本就是來魏家瞭解情況的。
路上遇到村長,還正巧碰到魏母到衛生所叫醫生。
這下他們也知道魏家失竊,糧食被偷的事了。
糧食被偷可是大事,他們大隊還想評先進呢!
一定要查清楚,偷糧食的賊千萬不能是他們大隊的人。
一行人到了魏家,劉醫生先給魏父檢查。
“沒什麼大事,這是被刺激狠了,之後好好養著吧。”
糧食被偷,魏父被刺激暈了。
這事大家也能理解。
在這個年代,糧食就是命啊。
飢荒年不知道餓死了多少人,活著走過來的人,哪個不愛惜糧食?
就在此時,魏父慢慢睜開眼睛。
昏倒前的一幕幕浮現在他麵前。
魏父老淚縱橫,抓住大隊長的手不放。
“我家糧食全被偷了,什麼都不剩了。往後我們一家人要怎麼活啊。”
“大隊長,你一定要給我做主。”
魏母也說:“一定要把那殺千刀的小偷找出來!”
大隊長艱難抽出手,開口道:“你們先說一下家裏具體丟了多少糧食,如果數量夠多,運出去肯定會留下痕跡。”
村長也說:“沒錯,到時候叫護衛隊沿著痕跡找,應該能有收穫。”
問到具體丟了多少糧食,魏家人卻遲疑了。
他們藏了許多糧食的事,外人是不知情的。
主要是數量太多,不好解釋。
沒等他們遲疑多久。
宋美華突然慌張地跑進來,“不好了建成,錢,我存的錢也不見了!”
魏建成臉色大變,急促跑回他和宋美華的房間抓起幾件衣服翻找。
結果自然什麼也沒找到。
躺在床上的魏父閉了閉眼,有氣無力地吩咐魏母,“老婆子,快去找一找咱們的錢還在嗎。”
他已經不抱希望,就連他藏在暗格內的,魏家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東西也沒有了。
其他錢票還能留下嗎?
魏母到處翻找都一無所獲。
她徹底癱坐在地,雙眼無神,“沒有,怎麼會沒有?我明明把錢藏好的。”
魏父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不止,胸口起伏不定,眼看又要暈了。
就在這時候,旁觀的今歲慢悠悠說了句,“這錢也被偷,糧也被偷,我看還是不要為難大隊長了,咱們直接報警吧。警察同誌是專業的,他們肯定能幫咱們討回公道。”
魏父一聽這話,驚的瞬間坐起來。
他瞪著今歲,咬牙道:“報警的話可不能亂說,警察同誌每天都在為國家做大事,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麻煩他們。”
一提到報警,魏父直接垂死病中驚坐起。
今歲就知道魏家有貓膩。
那兩箱黃金珠寶就是憑證!
她提報警,也隻是試探罷了。
今歲嘆氣,“不報警,那大隊長和村長也很難辦呀,這裏一點線索也沒有,都不知道要怎麼找。”
“對了,爸媽,咱傢俱體丟了多少糧食,多少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