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歲抬眼一看。
站在她麵前的赫然是——柳綿綿!
柳綿綿抱著一大盆衣服,正要拿去水井邊洗。
見今歲沒有回答。
她又說:“昨天我們都看到知青辦的人去你家了。”
“他們是來動員你下鄉的吧?”
“其實你這樣逃避勞動是不好的,知青下鄉也是支援國家建設,你應該去的。”
今歲笑眯眯:“看來你的覺悟很高嘛。”
“這是我們新時代的青年都應該有的思想覺悟。”柳綿綿臉上帶著隱秘的笑。
今歲點頭,又說:“你們家隻有你大哥有工作,看來你和你姐姐都準備報名下鄉。”
“到時候我給知青辦的人說一下,連你們的名字一起報上去,也省得你們跑一趟了。”
柳綿綿愉悅的神情猛地僵住。
“不,不用了,不用麻煩你!”
這時候柳綿綿都不好說什麼她們沒打算下鄉這種話。
這種話被貝今歲聽見那還得了。
貝今歲被迫下鄉,肯定也會拉幾個墊背!
她和她姐都到了年紀,沒有結婚、沒有工作,也是會被強製報名下鄉的!
“那不行,我就要把你們的名字報上去!”今歲不高興了,“我們倆同歲,而且都沒有去工作。”
“憑什麼知青辦去我家了,沒去你家?”
今歲說著高聲喊了一句:“貝今收!”
這是貝小弟的名字。
跟貝大哥合起來就是豐收。
隔得不遠,貝小弟立刻回應:“來了來了!”
一旁的柳綿綿立刻變了臉,焦急道:“貝今歲,你要幹什麼!”
今歲纔不鳥她。
等貝小弟跑過來,今歲立馬吩咐他:“你去知青辦跑一趟,就說她家!”
今歲指著柳綿綿。
“你就說,柳家女兒跟我一樣都待業在家,憑什麼他們隻去我們家動員,不去柳家?”
“這不公平!我要告他們!”
柳綿綿臉色大變,大喊道:“貝今歲!”
她聲音都破音了!
可見有多慌張。
見今歲和貝小弟看過來,柳綿綿趕緊說:“你們不能這樣做!”
今歲白她一眼:“誰叫你跑到我麵前洋洋得意的!”
“你不是說你覺悟高嗎?你不是說你要積極響應國家政策嗎?我滿足你!”
今歲嗬斥貝小弟:“還不快去!”
“好嘞,我這就去知青辦!”
貝小弟撒腿就跑。
“不,不行,你給我回來!”柳綿綿連忙追上去。
她抬出來的一盆衣服被猛然丟到地上,衣裳褲子散落一地。
此時柳綿綿心裏後悔的不行。
她就不能忍著點嗎?為什麼非要去奚落貝今歲!
這下好了,貝今歲這個刁蠻任性的嬌小姐竟然不是對著她怒罵,而是直接找了知青辦!
很顯然,在家吃不飽穿不暖,明明比貝小弟大了三歲,但身量還比貝小弟矮了一頭的柳綿綿當然追不上貝小弟。
今歲趁著兩人都跑了的時候,一蹦一跳跳上樓。
她的腳傷在她降臨那刻就已經好了,但是裝還是要裝一下的。
而且,她釜底抽薪的事都做了,肯定不能留在院子裏等柳家人來找麻煩。
今歲回到家還沒一刻鐘,貝小弟也跑回來了。
他很有眼力見,把今歲的藤椅也搬上來了。
貝小弟嘿嘿笑:“姐,你是不知道,知青辦的人一聽我們要告他們,立馬就說晚上去柳家動員!”
“那個柳綿綿跟個神經病一樣,還跑過來笑話姐姐,現在我看她還笑得出來不?”
柳綿綿確實笑不出來了。
她這會兒甚至不敢回家。
天已經全黑了,柳綿綿猶豫很久,還是踏進了家門。
“死丫頭,你膽子肥了是不是?啊,竟敢把全家的衣服丟到外頭!”
柳媽媽揪著柳綿綿的耳朵,大耳刮子說打就打!
“現在好了,我的衣服還被人偷了!那是我相親的時候要穿的!”柳二姐一臉怒氣。
柳爸,柳大哥和柳小弟表情也很不好看。
開玩笑,這年頭可沒人嫌棄衣服臟。
都把衣服丟外頭了,有的是人偷偷撿回家!
這不,柳家那一大家子的衣服,就剩下破褲衩沒人偷了。
就連洗衣服的破木盆都被人拿走了。
這可把柳家人氣得不輕!
柳綿綿痛苦大喊:“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柳媽啪啪啪又是幾巴掌下去,“你個賠錢貨,三天不打你就想翻天是不是?”
“叫你洗個衣服,你把全家衣服都丟出去!好好好,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覺得老孃揍不動你了!”
柳小弟遞過來一根粗木棍,“媽,快打她,打死她!賠錢貨,賤蹄子!她把我的衣服也丟了!”
柳媽一聽更冒火,抄起木棍就往柳綿綿身上揍。
“啊!媽,別打了,別打我了,我真的錯了!”
柳綿綿慘叫連連。
耳朵還被揪著,她根本不敢躲,耳朵就像要被揪掉一樣,太痛了!
就是在這個時候,知青辦的人上門了。
那一套動員下鄉,而且還帶著半威脅的話語一出,柳家寂靜了。
“你們考慮清楚,逃避下鄉,這就是態度有問題,思想覺悟有問題!到時候你們的工作還能不能保住,這可說不好!”知青辦工作人員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柳爸爸連忙賠笑道:“一定一定,同誌你們放心,我閨女是一定要報名下鄉的,我們最近就準備帶閨女去報名呢!”
知青辦的人冷哼一聲,定下最後日期,這才離開。
知青辦的人一走,柳家兩個男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柳爸柳媽臉色都很難看。
真是風水輪流轉。
昨天他們還在嘲笑貝家被知青辦找上門,今天就輪到他們家了!
柳二姐抓住柳媽的手,著急說:“媽,相親的事必須提前,我要趕緊結婚!”
結婚了,她就可以留在城裏,不需要下鄉!
柳媽點頭:“行,我明天找你張嬸問問,看相親時間能不能提前幾天。”
柳媽雖然重男輕女,但這個老二是第一個女兒,而且從小就會哭會鬧會撒嬌,天天把最愛媽媽掛在嘴邊。
柳媽還是願意為她費些心思的。
隻有柳綿綿,剛被打了一頓,這會兒耳朵已經有些出血了。
就算知青辦找上門,也沒人關心她能不能留在城裏。
柳綿綿望著柳二姐和柳媽母慈子孝的場景,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爸,媽,二姐,我知道知青辦突然找上咱們家,是因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