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場的一天就這樣度過。
玉璿的學習能力驚人,到下午時分,轉彎和製動已經掌握得挺嫻熟了。
配上那副可愛雪板,成了一道亮眼的風景。
南鉞自始至終充當著最忠實的護花使者,圍著玉璿打轉,汪汪聲不斷。
漸漸地,許是受氣氛感染,原本分散的其他幾個男生女生,也都陸續換上了雙板,滑到玉璿所在的區域。
這個幫忙看看動作,那個指點一下路線,眾星捧月般將她簇擁在中間。
歡聲笑語,年輕活力,在雪道上格外醒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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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滑雪結束,眾人回到度假村主餐廳時,發現黎述賢獨自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目光空茫地望著窗外的雪山輪廓,周身氣壓很低。
晚餐過程中,他也異常沉默。
別人和他說話,他隻是簡短地“嗯”、“哦”幾聲,心不在焉,胃口也欠佳。
眾人暗自奇怪。
玉姝坐在他身邊,能感覺到他的疏離。
她幾次想小聲問他是不是不舒服,都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心底隱隱不安。
飯後,她找到了玉璿,攔在她麵前,“姐,我有話想跟你說。”
玉璿玩了一天,此刻正想回去泡個熱水澡,聞言有些不耐煩,抱怨道,“幹嘛呀,累死了,有什麼話不能明天說?”
“就現在。”玉姝意外地堅持,不由分說拉著玉璿的胳膊,將她帶到一處僻靜的走廊角落。
寒風從遠處吹來,玉璿被冷風一激,更不耐了,甩開她的手,蹙起眉頭。
“到底什麼事?神神秘秘的。”
玉姝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在她心頭盤旋了一整天的問題,
“你是不是喜歡黎述賢?”
玉璿詫異抬眼。
這個從小到大都怯生生的妹妹,竟敢質問她?
有點新奇,又有點好笑。
“我喜歡黎述賢?”
“我什麼時候喜歡了?”
玉姝看她嘲弄的表情,心頭的火燒得更旺。
“你別裝了!你看他的眼神,你跟他說話的樣子,很明顯!玉璿,你明知道我喜歡她,你這樣很不道德你知道嗎?!”
“道德?”玉璿逼近玉姝,不悅。
“玉姝,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跟我說話?”
“還教訓我?”
“黎述賢給你的膽子嗎?”
玉姝被她的氣勢懾得後退了小半步,但依舊梗著脖子,“難道我說錯了嗎!”
玉璿輕笑一聲,“你喜歡他?可是他在我麵前,跟條狗一樣,我叫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連我滑雪他都要有樣學樣。你的喜好怎麼這麼奇怪?”
“你胡說八道!”玉姝臉漲得通紅。
黎述賢是她心中最優秀的存在,是她暗淡人生裡唯一的光,她不能接受有人譏諷他。
“述賢纔不是那樣!你不準這麼侮辱他!”
玉璿的笑意更深了,慢悠悠道,
“原本呢,我也沒那麼多興趣對他…”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玉姝變得驚恐的表情,
“看你這麼緊張,這麼當寶貝護著…我忽然覺得,偏要乾點什麼,才比較有趣呢。”
說完,也不看玉姝一陣紅一陣白的臉色,施施然轉過身走了。
手癢了。
想給狗賞幾個巴掌。
居然敢給她找不痛快,氣死狐了!
……
回到小木屋,玉璿舒舒服服地泡了個長長的熱水澡。
水汽氤氳,熏得她麵板泛起淡粉,越發嬌嫩欲滴。
她學著黎景珩的樣子,不著一物,懶洋洋地拉開衣櫃,挑了件弔帶睡裙,將玲瓏身段勾得若隱若現。
眼底流光一閃,下一刻,屋內已空無一人。
黎述賢的木屋內。
他回來得比眾人稍早,也沖了個熱水澡。
之後,便隻胡亂擦了擦頭髮,穿了條睡褲,便坐在了床上,拉過被子隨意蓋到腰間。
全屋沒有亮燈,隻有電視開著,他心不在焉地換台,眼神有些放空。
腦子裏一會兒是玉姝委屈的臉,一會兒是玉璿軟乎乎的笑,一會兒又是南鉞舉著手機炫耀轉賬的得意模樣……
最後定格在玉璿那句輕飄飄的“你朋友真的好奇怪哦”。
心煩意亂。
他不會是個渣男吧。
完了。
就在這時,床墊毫無預兆地向下凹陷了一點點。
黎述賢正對著電視出神,起初並未在意。
直到一股熟悉的香氣,絲絲縷縷地鑽入鼻腔。
他猛地轉過頭。昏暗的光線下,玉璿就那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床邊。
黎述賢的心停跳半拍,隨即瘋狂擂動起來。
“你…!”他手忙腳亂地想拉緊被子,卻發現自己下半身隻蓋了薄被,上半身完全裸露在空氣中。
玉璿的目光,正毫不避諱地落在他胸前。
“你怎麼進來的?”
玉璿對他的慌亂視若無睹,徑直爬上了床。
黎述賢全身僵硬,被釘在了原地。
玉璿跨坐在他腰間,雙手撐在他枕頭兩側,將他困於身前。
她垂眸看著他,開始興師問罪,“玉姝剛才惹我生氣了。”
黎述賢一愣,腦子沒轉過彎來。
玉姝?惹她生氣?和他有什麼關係?
幸虧不是他惹她生氣。
“可是…我沒惹你生氣啊…”
目光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地流連於那飽滿的櫻唇。
她一隻手輕撫上他滾燙的臉頰,指尖滑過緊抿的唇線。
黎述賢身體更僵了,“我…”
玉璿打斷他,“你告訴我,為什麼給我買那麼多東西呢?滑雪板,衣服,還有那一大堆…”
她的指尖劃過他的唇角,激起一層細小的戰慄。
黎述賢的臉更紅了,像要燒起來。
他偏過頭,避開她的觸碰,“…錢多得花不完。”
毫無誠意,還帶點賭氣呢。
玉璿笑了一聲,湊得更近,“那今天…突然給我轉那麼多錢,又是什麼意思?”
溫熱的氣息伴隨著這句話,竄過黎述賢的耳廓,心臟加速狂跳,撞得胸腔發疼。
什麼意思?
她問這話什麼意思?
戲弄他?還是察覺到什麼?
他對自己那筆衝動之下的轉賬本就煩躁,此刻被直白地提起,更是心亂如麻。
身體的柔軟重量、誘人的香氣、領口下晃眼的雪白……
所有感官都在瘋狂叫囂。
對她是否……?
這個可怕的念頭剛一冒頭,就被他按了回去。
“…我錢多。”他咬牙,再次重複了一次,聲音都有些沙啞。
玉璿臉上的笑意更深。
她原本就因為玉姝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而憋著火。
現在這個男人,明明反應誠實得要命,眼神躲閃得要命,卻偏偏也敢挑釁她?
“啪!”
結結實實扇在了黎述賢偏過去的側臉上。
黎述賢被打懵了,捂著臉,“你又打我?”
“啪!”又是一巴掌,“讓你嘴巴硬!讓你給我妹妹拿包!讓你和她在飛機上吵我!”
“玉璿你…”
巴掌帶香,再次揮到臉上,“還嘴巴硬?”
“你…”
纖纖玉手又舉了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落下,“還敢犟是吧?!”
“……”
然而,沉默也沒用——
“啪!”
“讓你犟!讓你犟!”
“明天你就頂著這個巴掌印泡溫泉吧,跟別人好好解釋去吧!”
黎述賢捂著臉,怔怔地抬頭看著她。
燈光昏暗,她背光而坐,容顏在陰影裡美得不真切。
臉上是火辣辣的痛,但更強烈的,是從心臟深處蔓延開來的鈍痛。沉沉地往下墜,空落落的,又涼颼颼的。
是難過嗎?好像不止。
是憤怒嗎?又沒那麼純粹。
為什麼對他這麼差?
他真的不會再給玉姝拿包了,不會再吵她了。
明明對南鉞,對任湘湘,甚至對那個滑雪教練,她都能笑語嫣然,溫聲軟語。
可唯獨對他,永遠是這樣。戲弄,打罵,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是因為最初那點厭惡和防備?
還是因為……他和玉姝。
這個認知讓他心臟抽痛得更厲害。
他死死咬著牙,拚命想將那股洶湧而上的淚意壓回去。
怎麼能在這個女人麵前掉眼淚?太丟人了,太沒用了!
可是,身體的反應根本不受理智控製。
越是想忍,胸膛越是控製不住地起伏,一抽一抽的。
眼眶又熱又脹,視線迅速模糊,溫熱的液體不受束縛,湧出來,砸在床單上,暈開深色的濕痕。
“是!那些東西是特意給你買的!怎麼了!”
“我就想給你買,想給你花錢,怎麼了!”
“我就覺得粉色適合你,好看的裙子適合你,所以想給你買,怎麼了!”
“就不想看見南鉞給你花錢,怎麼了!”
“那你打死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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