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珩垂下眼簾,看著在自己懷裏亂蹭的一團雪白。
小狐狸找到了滿意的地方,將下巴擱在他手臂上,仰起小臉,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你是誰養的小狐狸?”
懷裏的小東西耳朵尖動了動,仰起小臉“唧唧”叫了兩聲。
黎景珩眼神微動。通靈性?
他轉身走回沙發旁,想將它放下來。
剛有下放的趨勢,雪狐立刻察覺,小爪子收緊,腦袋埋得更深。
黎景珩低頭看她。
目光很沉,是慣有的審視,很有壓迫感,常人都會害怕。
但他懷裏的是一隻膽大包天的狐狸精,纔不怕他。
一人一狐無聲對峙了幾秒。
最終,黎景珩輕嘆了口氣。就著抱她的姿勢,坐在了沙發裡。
一看有戲,小雪狐立刻活躍起來,團在黎景珩交疊的雙腿之上,得寸進尺。
溫暖,安穩,舒服。
她將自己團巴團巴,團成更圓的毛球,長尾巴繞過來蓋住小爪子,下巴愜意地擱在尾巴尖上,然後抬起小腦袋,眼眸亮晶晶地望著上方的黎景珩,發出那種滿足的呼嚕聲。
黎景珩看著,有些好笑,也不管她,自己拿著書繼續看。
在男人腿上躺了一會,玉璿覺得有點不對勁。
自己這麼一隻可愛小狐狸在他身上,他不摸,合理嗎?
於是,小屁股就一拱一拱,往男人另一隻手裏拱。那隻手沒有拿書,而是搭在沙發墊上。
成功拱到他手裏,還用尾巴拂了拂。
“別得寸進尺。”冷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玉璿哼了一聲,纔不理他。
見黎景珩沒反應,她又蹭了蹭。
片刻,他才伸出手,指尖懸在毛絨絨上方,停了一下,最終還是落下,輕輕撫了撫,有些生疏。
觸感比他想像的還要好。
小狐狸很享受,又開始哼唧。
乾燥溫熱的大手,從耳朵尖兒到尾巴尖兒,一路撫下來。
它很乾凈,身上還香香的,所以黎景珩並未有什麼不適。
於是,他便一邊拿起書,一邊繼續擼著。
但時間長了,玉璿遭不住了,開始想跑。
還沒走幾步,又被那大手捉了回腿上。
玉璿:……她的毛毛都要掉了!
和黎述賢一樣,都裝得很!
一個明裝,一個暗裝!
……
不一會兒,外麵已經黑透了。
黎景珩將狐狸放在了旁邊的靠墊上。
小雪狐不滿意地踩了踩,唧唧叫。
黎景珩沒再看它,起身走向浴室。
木屋的浴室也延續了整體的風格,以原木和石材為主,乾濕分離。
他剛走進去,正準備關門——
噠、噠、噠。
肉墊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響緊隨而至。
黎景珩回頭,隻見那隻小雪狐跟了進來,仰著小腦袋看他,眼神清澈,彷彿跟著他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出去。”
小雪狐嘛,肯定聽不懂人話,似乎把他的“出去”理解成了邀請的意思,往前蹭了兩步,大眼睛眨巴眨巴。
黎景珩眉頭一蹙,伸手想將它撥出去。
小雪狐靈活地避開他的手,趁著他彎腰的空隙從他腿邊鑽了進去,蹲在淋浴間的防滑墊上,毛茸茸的尾巴盤在身前。
黎景珩:……
算了,隻是隻動物罷了。
他轉身,開始解家居服的釦子,衣物窸窣落地。
暖黃的燈光下,男人的軀體逐漸展露。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而分明,並不過分賁張,每一寸都像精心雕琢過。
緊接著,褲子落地。
玉璿眯起了眼,狐狸形態讓她能更肆無忌憚地欣賞。
還以為是個多麼不食人間煙火的主兒呢,沒想到這麼有料,和外形挺有反差的。
黎景珩徑直走進淋浴間,拉上了玻璃門。
很快,淅淅瀝瀝的水聲響了起來,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玻璃後的身影,但玻璃能擋住什麼呢?她還是看得真切。
十幾分鐘後,水聲停了。
黎景珩走了出來,身上什麼也沒穿,隻抬手用一塊白色毛巾擦拭著濕漉的黑髮。
水珠順著他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滾過鎖骨、胸膛,沿著緊實的腹肌線條……
浴袍就掛在門後的掛鈎上,但他暫時沒打算穿。
玉璿的視線毫不避諱地跟隨著那些滾落的水珠。
這男人……
私底下怎麼這麼隨性啊,就這樣到處走?
兄弟兩人,又是一個明騷,一個暗騷。
黎景珩擦了幾下頭髮,想起浴室裡還有另一個活物,目光掃向防滑墊。
四目相對。
玉璿小小一隻,從下往上的視角,那裏顯得……
嗚嗚,這是老公級別的。
黎景珩移開視線,轉身取下浴袍穿上。
“看夠了?”
小雪狐走到他腳邊,親昵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小腿,喉嚨裡發出撒嬌般的呼嚕聲。
黎景珩垂眸看著腳邊這團毛茸茸,沒再說什麼,抬步走出了浴室。
白色小尾巴立刻噠噠噠地跟了上去。
……
夜深了,壁爐裡的炭火還燃燒著,一人一狐窩在小沙發裡,房間很安靜。
“這麼晚了,怎麼不去找你的主人?”
小雪狐的耳朵動了一下,沒抬頭。
黎景珩的手指在她耳尖捏了捏,小耳朵抖了抖。
時間緩緩流逝,倦意上湧。
黎景珩起身,走向臥室。小雪狐也跟了上去,來到床邊。
“你不能上床。”
“唧?”
“回你的墊子上去,或者沙發。”
“嚶…”
小狐狸大眼睛水汪汪的,尾巴小幅度搖啊搖。
“不行。”黎景珩堅持。
眼見賣萌都不行,她直接扒住他的腿,不停地哼。
黎景珩沉默了片刻。
這小東西,太知道如何讓人心軟了。
最終,他嘆了口氣,將她抱了起來,放在被子外麵,“隻準睡在這裏,不準進被子,明白嗎?”
小雪狐聽話地蜷縮下來,尾巴繞到身前蓋住臉,閉上了眼睛。
黎景珩這才上了床,關了燈。
過了不知多久,黎景珩在淺眠中,感覺到身側的被子被拱動。
他立刻就醒了,但沒有動。
暖烘烘的小東西一點點地從被子邊緣鑽進來,朝著他懷裏挪動過來。
最終,玉璿成功地把自己塞進了他的臂彎和胸膛之間,滿足地不動了。
他想把她拎出去,手指動了動,最終沒有付諸行動。
夜還很長,雪山的夜晚格外寒冷。
懷裏這小東西的體溫,驅散了獨處時的清冷。
靜默良久,黎景珩才縱容地輕嘆了口氣,一隻手落在小腦袋上,指尖順過尖尖的耳廓,揉了揉。
睡夢中的小雪狐,睡得更沉了。
……
這一晚,隻有黎述賢睡得不安穩。
夢裏,他變成了一隻狗,目送玉璿和男主人一起坐車離開,而自己卻呆在狗屋裏,沖他們的背影淒慘地汪汪叫。
起床時,還頂著兩個大黑眼圈。
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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