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好衣服,黎述賢回頭看了一眼。
玉璿又縮回了被子裏,醞釀著下一場睡意。
他有些無奈。
睡神來的吧。
盯著那團隆起看了兩秒,黎述賢最終輕輕關上了房門。
客廳裡,玉姝已經將餐具收拾妥當。
“走吧,明天要出門玩,看看有沒有需要添置的東西。”
兩人下樓,司機早已等候。
車子駛向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停在了世悅廣場門前。
這裏是頂奢聚集地,櫥窗裡陳列的衣飾鞋包,標價後麵跟著的零,是玉姝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曾經,她不會踏足這片區域,連路過都會加快腳步。
黎述賢似乎對此毫無所覺,這早已是他生活裡尋常的一部分。
他熟門熟路地帶著玉姝走進一家店。
玉姝有些侷促地跟在他身後,想像中店員用鼻孔看人的場景並未出現。
幾位穿著得體的店員立刻迎了上來,態度恭敬,“您需要些什麼,黎先生?”
黎述賢沒什麼逛街的興緻,直接對為首的店長說,
“給她挑幾件適合去山裏度假村穿的厚外套、毛衣。”
店員立刻應聲去準備。
玉姝悄悄拉了拉黎述賢的袖子,湊近他,“述賢,這裏太貴了。真的沒必要。我們去普通商場買一樣的。”
黎述賢聞言,一愣。
價格於他而言,隻是一個數字,早已失去了“貴”或“便宜”的具體意義。
但他知道玉姝的自卑,用了一種盡量讓她容易接受的方式解釋,
“這些衣服質感不一樣,穿著舒服,也耐穿。你算算,一件好的外套穿個兩年,平均到每天,可能也就幾百塊錢,不算浪費。”
玉姝還是蹙著眉,“可…可就算平均下來,幾百塊一天的衣服,對我們家來說也已經很貴了。而且,我姐姐,還有我爸媽,要是看到你給我買這麼貴的東西,恐怕也不會開心的。”
黎述賢沉默了片刻。
這句話他不是很認同,還是嘗試和她解釋,
“姝姝,你聽我說。玉璿長到這麼大,她得到的東西,不管是父母的關注,還是外界的禮物、善意,已經太多太多了。”
“這意味著,很多在別人看來珍貴的身外之物,對她而言,可能隻是很普通的一件東西,她不會特別在意,更不會因此不開心。你明白嗎?”
他雖和玉璿相處不多,但這兩天的接觸下來,總覺得她和玉姝口中的形象,有符合的,也有不符合的。
他頓了頓,“至於你的父母…姝姝。不是每個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等你做好了準備,完全可以脫離他們。我會幫你。”
玉姝怔怔地望著他,內心複雜。
有溫暖感動,但也捕捉到了更微妙的東西。
他在為玉璿說話。
在此之前,隻要她訴說家庭的不公,以及耀眼姐姐帶來的壓力,黎述賢總是站在她這邊,認同她,安撫她,從未試圖理解玉璿的行為。
她並沒有撒謊。玉璿就是會不開心。
哪怕玉璿從不表現出來,但她唯我獨尊,習慣性佔據一切焦點,本就是對她的擠壓。
她是妹妹,瞭解自己的姐姐。
“試試看。”黎述賢示意店員將衣服遞給玉姝。
“嗯…”
她也決定走進他的世界,改變自己。
趁著玉姝進了試衣間,黎述走到一旁的沙發區坐下。
等得有些無聊,視線漫無目的地在陳列架上遊移。
這家店主打經典與實用,但也有一些展示款,設計更突出。
角落處掛了一件衣服,燕麥色的羊絨連衣裙,剪裁修身,領口和袖口點綴著同色係的細膩蕾絲,整體風格溫柔嬌俏,是時下流行的千金風。
莫名的,黎述賢覺得玉璿挺適合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迅速移開了視線。
憑什麼給她買?
而且,她不都有什麼腹肌男大了?讓那些一無所有的裝逼鬼給她買去吧!
……
另一邊,套房臥室裡。
玉璿這一覺終於睡飽了。
她赤腳踩在地毯上,走進浴室進行了一番洗漱。
看著鏡中容光煥發的自己,玉璿滿意地勾了勾唇。
那人味道確實不錯,不愧是小世界男主,陽氣充沛得讓她內丹都暖融融的。
收拾妥當,她換上來時的裙子,準備離開這個作案現場。
然而,當她開門正要出去時,卻意外發現,套房玄關的地上,整整齊齊地放著一堆奢侈品包裝袋?
大大小小,摞在一起,頗為壯觀。
玉璿挑了挑眉,走過去,隨手拿起最上麵的一個袋子,往裏看了看,是燕麥色的羊絨連衣裙。
又翻了翻其他的,有保暖衣褲,滑雪服,衝鋒衣,雪地靴,耳罩,帽子……
甚至還有一個長條盒子,開啟一看,是粉白相間的滑雪板。
東西齊全得像是要去北極探險,而且一看就價值不菲。
玉璿有點莫名其妙。
給她買的?黎述賢?
她隨手拿起滑雪服吊牌,價格貴得離譜。
既然這麼貴……那應該就是特意送她的了吧?
不然誰會無緣無故把這麼一堆昂貴的東西丟在門口?
總不可能是給玉姝的,玉姝那膽小性子,也不會喜歡這麼粉嫩的顏色。
她正思索著,套房內的座機電話忽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玉璿走過去,“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恭敬的男聲,
“玉小姐,您醒了?少爺吩咐,等您醒了,就送您回去。我現在已經在樓下等候了。”
玉璿眼波流轉,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貨物。
還說不賤,賤到天邊了。
“好呀,那就麻煩了。不過我這裏有些東西,需要搬一下。”
“應該的,玉小姐。我這就上來。”
很快,司機老陳就上來了,將所有東西穩搬了下去,放進後備箱。
玉璿踩著高跟鞋,裊裊婷婷地跟在後麵,坐進了黎述賢的車。
車子平穩啟動,駛離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