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母是董事局的現任主席,她的身份無人不曉。
此刻她親自現身舞會,本就引人注目,更何況現在竟然出現在他們身後。
她臉上帶著笑,對著他們說道,
“我年輕時候也談過幾段戀愛,分分合合,多半是性格不合,或者緣分到了頭。我想,你們年輕人也差不多。既然緣分盡了,也還可以是朋友、是同事嘛,對不對?”
周圍人哪裏敢接話,隻能諾諾稱是,更不敢再多議論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休息區沙發坐下,與主廳的喧鬧隔開一道無形的屏障。
“小婉啊。”
季母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像是在拉家常。
“你是個好孩子,阿姨一直都知道。”
池小婉的嘴唇動了動。
“阿姨,我…”
“聽阿姨說。”
季母打斷了她。
“你和惟然的事,我都知道。”
她看著池小婉,目光是長輩特有的慈愛,還有一點別的什麼。那是什麼,池小婉說不清。
“年輕人之間,有些緣分,有些誤會,都是正常的。”
“隻是緣分這種事,強求不得。”
池小婉的臉色白了一分。
“你們之間,畢竟也沒確認過什麼關係,對不對?”
“惟然那孩子,性子看著溫和,實際上倔得很。他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池小婉臉上。
“他認定的人,也是一樣。”
“阿姨…”
“小婉。”她再次打斷了她。
“這事,就當過去了。對不起?”
池小婉抬起頭,對上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
嘴唇動了動,她還想再說點什麼,季母接下來的話,卻將她定在原地。
“不過,”季母輕輕笑了,“你們已經鬧僵了,其實已經不適合在一起共事了。”
池小婉猛地抬頭。
不適合在一起共事,不是他走,就是她走。
顯而易見,要走的,是她。
季母像是沒看見她的激動,不緊不慢,
“我很高興,你暫時沒有犯下不可饒恕的錯。同時,你也是一個堅韌的人,憑自己的努力進了曙光。那麼我也不想逼迫有道德有才華的女孩放棄寶貴的事業。”
她身體前傾,看著池小婉的眼睛,丟擲了真正的選擇:
“深市的曙光分院,你知道的,剛剛建好,正是缺人才的時候。我覺得,無論是你專業能力還是韌性,都非常合適去那裏。”
“如果你願意,分院那邊,我會幫你溝通好。那裏遠離滬市的是非,你可以安心做出一番新成績。”
池小婉聽明白了,沉默了。
季母沒有逼迫她立刻回答,隻是端起侍者剛送來的茶,輕輕吹了吹,姿態優雅,等待著。
池小婉終於抬起眼,“這也是季惟然的意思?”
“當然。其實他想自己來告訴你的。可是,我怕我不替他說,你就免不了要犯錯了。”
“而犯錯的後果,你也知道。”
季母指的是剛才她差點對同事說出玉璿和季惟然不好的話語。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十秒。
“好…謝謝董事長給的機會。我願意去。”
季母臉上露出了真正滿意的笑容,她點點頭,語氣愈發溫和。
“好孩子。具體的安排,我會讓助理儘快和你對接。去了那邊好好乾,你的能力,我看得到。”
一場談話,塵埃落定。
池小婉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對是錯。
她還是不甘心,可又沒有任何辦法。
但至少在此刻,她保住了搖搖欲墜的尊嚴,和賴以生存的事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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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年紀念舞會終於落下帷幕。
太陽照常升起,工作依舊繼續。
Vanderbilt老先生的手術非常成功,術後恢復得也比預期更好。
在頂級醫療團隊的精心照料下,老先生很快度過了危險期,身體各項指標穩步好轉。
又靜養調理了一段時間後,老先生決定返回美國進行後續康復。
離開前,他慈祥地拍了拍玉璿的手,對這個聰明又貼心的女孩印象極佳。
薑序作為孫輩,自然陪同祖父一道返回美國處理家族事務。
老先生也知道了自家孫孫去“體驗生活”的事。
聽說薑序擅自用店裏的蛋糕招待玉璿,最後還是店長悄悄補的錢,便二話不說,在臨走前給奶茶店送去了厚厚一個紅包。
店長已經驚呆了,不敢相信。
其實薑序沒想不給錢的,但他那天中途放了假,開開心心和玉璿逛街去了,哪裏還想得起來?
隻能說這店長人還怪好的。
漸漸的,日子似乎恢復了平靜。
季惟然與玉璿的關係,在舞會後基本算是“過了明路”,雖然仍有議論,但兩人都坦然處之,生活和工作也逐漸找到了新的平衡。
然而,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大約一個月後的傍晚,薑序獨自一人回到了滬市。
玉璿在機場接到他時,微微愣了一下。
眼前的薑序,依舊高大英俊,衣著考究,但仔細看就能發現,他左邊顴骨有一小塊淤青,嘴角也結著一點點痂,右手骨節處還貼著創可貼。
“你這是…?”
薑序一見到她,眼睛就亮了起來,馬上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語氣可憐巴巴,
“璿璿…疼。”
玉璿又好氣又好笑,拉著他先上了車。
在私密的車廂裡,她才仔細看了看他臉上的傷,不算嚴重,但足以說明發生了衝突。
“到底怎麼回事?”她問。
薑序蹭了蹭她的手心,悶聲說,“跟Prescott打了一架。”
Prescott。
那個當初攛掇他裝窮接近玉璿、自己卻偷偷送拍賣珠寶的“好兄弟”。
玉璿瞭然。看來薑序回美國後,果然沒放過這傢夥。
“打贏了?”
“當然!”
“不過那傢夥也不是吃素的…璿璿,給我吹吹,好疼。”
他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淤青的顴骨上,淺色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
明明佔了便宜還來賣慘,但沒辦法,帥哥撒嬌無人能抵擋。
她湊近了些,對著他顴骨那處淤青,輕輕地吹了吹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麵板,帶著她身上熟悉的淡香。
薑序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得寸進尺地指指嘴角,“這裏也疼。”
玉璿從善如流,又對著他結痂的嘴角吹了吹。
距離極近,她能看清他眼中得逞的笑意。
“還有手……”薑序伸出貼著創可貼的右手。
玉璿瞥了他一眼,伸出指尖,戳了戳他淤青的顴骨。
“嘶——疼!”薑序誇張地吸氣。
“活該。”
“不過以後別隨便跟人動手。”
“嗯,聽你的。”薑序立刻點頭,乖得不像話,手臂悄悄環上了她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玉璿順勢靠在他肩上。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兩人平緩的呼吸聲。
薑序身上淡淡的氣息傳來。細小的傷痕,沖淡了他過於完美的貴公子氣,添了幾分脆弱。
想到這,玉璿在他懷裏抬起頭,吻了吻他嘴角結痂的小傷口。
薑序收緊了手臂,低頭尋到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輕柔、憐惜,但很快便被壓抑數日的思念點燃,變熱烈深入。
後來……也不知是誰先開始的。
總之,小小的安撫,很快變了質。
等玉璿回過神時,她已經半躺在的車座椅背上,薑序灼熱的吻正沿著她的鎖骨向下蔓延,釦子不知何時鬆開了幾顆。
而她的手,正插在他發間。
幸虧這時候車早已到達薑序在滬市購置的房產停車場內,司機也安靜地下了車。
“回家…”
薑序抬起臉,聲音沙啞得厲害,“等不及了,璿璿…”
那些小小的傷痕,在昏暗的光線下模糊不清,反而成了情動的催化劑。
痛楚與歡愉,愧疚與佔有,歉意與愛意……
所有複雜的情緒,暫時得到了宣洩與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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