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滯了一秒。
玉璿顯然沒料到會被這樣直接打斷,興緻勃勃的表情微僵,隨即眼睛下瞥,一副委屈模樣。
她小聲嘟囔,“…話都不讓人家說完…”
季惟然從後視鏡裡將她的小表情盡收眼底。
經過這一天多的相處,他對玉璿的小嬌氣已經習慣了。
現在的玉璿,需要順毛哄。
他不由地語氣放軟了些,安撫道,
“那玉璿原本想說什麼?除了日料,還想吃什麼?”
玉璿眼睛重新亮起來,“其實我中午聽同事說,外灘那邊新開了一家東南亞餐廳,叫‘青檸葉’,看起來也超級好吃…”
季惟然聽著,似乎也覺得不錯。
他記得之前好像和池小婉也提過想試試某家東南亞菜,隻是還沒成行,便用商量的口吻對池小婉說,
“小婉,聽起來也不錯。要不今天改去那家?”
話音剛落,池小婉的臉色比剛才更冷,帶著譏誚,“你都決定了,還問我?”
她聽得分明,季惟然那根本不是商量。
季惟然被她這句話噎住,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心頭掠過一絲憋悶。
“我隻是在商量…”他語氣也淡了下來。
“商量?”池小婉打斷他,輕笑一聲,
“好啊。那我說,我、不、想、吃、東、南、亞、菜。我想吃日料。聽明白了嗎?”
“需不需要我再重複一遍?我不吃東南亞菜,兩位聽清楚了?”
車廂內的空氣,徹底降到了冰點。
其實,他們接觸的這段時間,一直平平淡淡,季惟然也是個淡人,兩人從未有過什麼衝突。
隻有從玉璿回國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之間的衝突不斷。
季惟然是豪門少爺是沒錯,甚至全球知名醫療集團的影響力要遠超過那些所謂的豪門家族企業。
但池小婉在他麵前從來都是驕傲的,從來不覺得自己低他一等。
玉璿左看右看,眨了眨眼。
她不動聲色地抬起眼,看向車內後視鏡。
鏡中,季惟然的目光恰好也掃了過來,眉頭鎖著,眼神裡有擔憂。
他擔心她不開心嗎?
她對著鏡中的他,眨了眨眼,像是在說“我沒事,別擔心”。
季惟然顯然捕捉到了這個小動作。緊繃的表情鬆動了些許,唇角因此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玉璿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惟然,小婉姐,”
“要不…我們還是去吃小婉姐想吃的日料吧?”
“畢竟小婉姐可能真的很喜歡吃日料,對吧?我不想因為我的提議,讓你們不開心。”
可那低垂的眼睫,分明是委屈。
“不用委屈自己。吃飯而已。”季惟然道。
玉璿搖了搖頭,“沒有委屈啦,真的。”
季惟然心中的天平本就是歪的,還歪到天邊去了,“去吃東南亞菜吧。”
“如果你很想吃日料,明天中午可以去。玉璿剛回來,是客人。”
短短兩句話,狠狠紮進池小婉的心口,讓她怒意飆升,幾乎要剋製不住。
“停車。”她斬釘截鐵。
季惟然聞言一愣,“什麼?”
“我說,停車。我要下車。”
“現在在路上。”季惟然眉頭緊鎖。
下班高峰期,車流量巨大,哪怕是最右側靠馬路的車道,都擠滿了車。
“我沒開玩笑。”池小婉看都不看他,手指已經扣住了車門內把手,用力扳動,但車門鎖著,“停車,立刻。”
“你冷靜一點!”季惟然也動了氣,腳下油門未鬆,車子依舊在車流中行駛。
“季惟然,我讓你停車!”池小婉猛地轉過頭,眼裏是燃燒的火焰,
季惟然想嘆氣了。
最終還是打了方向,駛入了另一條路,又繼續開了一會,停到了車較少的路邊。
車還沒完全停穩,池小婉就再次用力去摳車門鎖。
“等車停穩。可以嗎?”
到底是不想她出意外,等車完全停穩後,季惟然纔開啟車鎖。
池小婉一秒都沒有停留,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她徑直走到路邊,抬起手。
一輛空載的計程車恰好駛過,減速停下。
池小婉彎腰坐了進去。車門“砰”地關上,乾脆利落。
計程車匯入車流,尾燈閃爍了幾下,便消失在城市的霓虹光影之中。
……
車廂內陷入一片死寂。
季惟然單手撐著額頭,閉上了眼睛。
疲憊感從四肢百骸湧來,沉甸甸地壓著他的神經。
但更沉重的,是內心理不清的迷霧。
太怪異了。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怪異。
是他把關係搞砸了。
他知道自己有問題,問題還很大。
所以,本該愧疚的,不是嗎?
本該立馬修正錯誤的,不是嗎?
可為什麼,此刻盤旋在他腦海裡的,不是池小婉離去的背影,而是玉璿呢?
為什麼從早到晚,裝滿他腦袋的,都是玉璿呢?
那個呼之慾出的答案,不敢去看,不敢去細想。
可“正常”早已崩壞。或許就從她遞過來的那片紙巾開始。
這時,一陣輕微的窸窣聲響,從後座傳來。
像是衣料摩擦真皮座椅。
季惟然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
後視鏡裡,空無一人。
他愣了一下,本能地側過頭,向後座看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停滯。
玉璿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她原本的座位,穿過後座和前座的間隔,向他的方向……過來。
他的車很寬敞,玉璿過來得很輕鬆。
因為姿勢的緣故,她裙擺向上縮起一截,露出筆直瑩白的小腿。
車裏昏暗,唯有窗外掠過的霓虹燈,在她身上投下暖昧的光影。
因為她動作的靠近,香氣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地纏繞著他的神經。
季惟然的大腦一片空白。
溫香軟玉,已經滿懷。
她雙手環上了他的脖頸,下巴輕擱在他肩頭,呼吸拂過他的耳廓。
胸前不容忽視的柔軟重量,正沉沉地壓在他的胸膛之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剛才她撒嬌說想坐副駕駛……
原來,她想要的,從來就不是副駕駛那個座位。
她想要的是……
這個位置。
“惟然,你知道嗎?在國外,我不開心的時候,就會安慰自己。”
“讓我安慰你,好不好?”
“這是朋友應該做的。”
今天小璿醫生要治療他的潔癖,給他輸液。
池小婉可不要太感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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