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駛入曙光醫療集團。
季惟然先開車到了行政樓，在門口將玉璿放下。
“就是這裏，進門左轉電梯，人事部在十六樓，他們會帶你去辦入職和熟悉環境。”
他側過頭，對副駕駛上的玉璿囑咐。
“我知道，謝謝惟然。”
玉璿解開安全帶，拎起l小包包，笑容明媚地朝他揮揮手，“你快去忙吧，晚上見！”
季惟然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變小，直到消失在旋轉門後，才重新發動車子，駛向醫院本部大樓。
穿過連線走廊，消毒水的氣息撲麵而來，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步履匆匆。
正當季惟然走向自己心外科的辦公室時，走廊轉角處，迎麵碰上了池小婉。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外麵套著白大褂，長發利落地束在腦後，手裏還拿著一份病歷夾，正低頭快速翻閱，神情專註。
這是她工作時最常見的狀態。
“小婉。”季惟然停下腳步，臉上揚起溫和的笑意。
然而，池小婉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她跟沒聽見似的，也沒看他，就那麼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季惟然有些莫名，訝異地轉過身，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沒理他？
不是沒聽見。走廊並不嘈雜，他的聲音也不小。
更不是沒看見，他們幾乎擦肩而過。
她是故意的。
昨晚……
季惟然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
昨晚和玉璿回家，車庫裏的眼淚，買睡衣的尷尬……
一係列超出掌控的事件，讓他心跳失序，思緒紛雜，竟完全忘了關注池小婉。
而今天早上，他被玉璿入職曙光的訊息分了神，竟也沒有察覺到——
池小婉從昨晚到現在，沒有給他發過任何一條資訊。
他們雖沒有確認關係，但雙方都到了年齡，身邊不少朋友也有撮合之意。
哪怕他現在並沒有多喜歡她，但出於接觸流程的需要，平時也會在微信上互相問候一下。
是他疏忽了。
季惟然皺起眉，自我審視著。
他在為玉璿的眼淚心軟，為她的工作操心，默許了她諸多越界的親近。
季惟然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心，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偏離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和池小婉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資訊，還停留在昨晚：
【季惟然】我發小回國了，今天給她組了個局，下班一起去吧。
【池小婉】嗯，你來接我。
或許，作為發展物件，應該立刻發資訊去解釋，去道歉。
但早交班的廣播已經響起。
季惟然最終還是將手機鎖屏，放回了口袋，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冷靜。
先工作。他對自己說。
小婉的事，晚點再……
……
忙碌的上午在查房、會診、翻閱最新研究報告中飛逝。
季惟然工作時十分專註，依舊是那個冷靜專業的季醫生。
直到上午十點多，他正在參加一個內部研討會。
橢圓形的會議桌前坐滿了心外科的骨幹，投影螢幕上播放著複雜的圖表。
主講人正在闡述技術要點，大家都聽得很專註。
季惟然手裏轉著一支筆，目光落在螢幕上，思緒卻莫名地飄了一下。
玉璿第一天上班，不知道怎麼樣了？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
行政樓那邊和醫院氛圍完全不同，更商務，更講求效率和人脈。
她雖然看起來活潑開朗，但畢竟剛畢業，又是初回國，麵對全新的環境，能應對嗎？
會不會緊張？
會不會不適應那裏的快節奏？
會不會……被人欺負？
她比自己小，又是女孩子，孤身一人……
擔憂的情緒，自然而然地從心底滋生。
在主講人切換PPT的短暫間隙，他不著痕跡地將手機從桌麵拿到膝上，低下頭，手指快速地在螢幕上敲擊起來。
【季惟然】第一天上班，還習慣嗎？行政樓那邊節奏比較快，有事可以隨時找我。
點選，傳送。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抬起頭，將注意力放回會議內容上，表情平靜如常。
手機在他掌心微微震動了一下，提示新訊息。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回復的。
季惟然沒有立刻去看，將手機反扣在膝上，目光聚焦於螢幕，看著十分專註。
隻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那顆心，又開始躁動地跳著、跳著。
一下又一下。
嘴角忍不住翹了翹，竟對這條訊息生出了一絲期待，可他忍著不要那麼快開啟。
心的遊移，往往就始於錯位的優先順序。
……
【璿】還可以，同事都挺好的。走廊還有一個大帥哥送了我一杯咖啡。
【璿】[嘬嘬嘬]
十分鐘後。
【季惟然】大帥哥？誰？
【璿】可能是客戶吧？
【季惟然】別人給的東西不要亂喝。
【璿】哦…你生氣啊？
【季惟然】沒。
【璿】不信，那你證明一下。
【季惟然】。
【季惟然】[嘬嘬嘬]
【璿】哈哈哈，好可愛，惟然。[燦爛]
【季惟然】嗯。
〈溫馨提示：聊天中的表情包，可以點開段評檢視具體是什麼樣的表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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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終於告一段落。
窗外天色漸暗，華燈初上，醫院本部的燈光逐層亮起。
季惟然脫下工作服，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稍稍鬆弛。
被遺忘的事情，再次湧入腦海。
池小婉。
他拿出手機，對話方塊依舊沒有新訊息。他無奈嘆了口氣，給池小婉發去了約她吃晚飯的訊息。
可收到了一個刺目的感嘆號。
季惟然揉了揉眉心，疲憊感更深了。
不想在微信上浪費時間，他打算直接去找她。
看了眼時間，池小婉可能剛結束工作，季惟然關掉電腦，拿起西裝外套和車鑰匙，往外走。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條新訊息彈了出來。
【璿】[貓貓探頭]下班了嗎？餓死啦！陪我去吃飯好不好？
季惟然的腳步停住，幾乎沒有猶豫，
【季惟然】好。去哪裏？
發出這兩個字後，他才突然驚醒。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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