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璿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大大咧咧的男生,會在這種時候問出這麼直接的問題。
她彎起嘴角,足夠讓聞政霖的心跳又亂了幾拍。
“你覺得呢?”
他想說“我覺得是”。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太直白了,顯得自己像個自作多情的傻子。
因此,便憋住了話頭,什麼也沒說。
不過,她的反問,在他看來就是承認的意思。
沒想到……
不會吧……
聞政霖莫名有些興奮。
“那你別對別人這樣。”他嘟囔。
玉璿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
他扯出一個笑來,又變回了那個陽光開朗的模樣,
“那我回去了,姐姐早點休息。以後有什麼事就喊我,我住302,隨叫隨到。”
……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
早晨七點四十。
殷承希揹著書包從電梯裏走出來,聞政霖跟在他身後,邊走邊低頭係手錶腕帶。
兩人今天都是早八的課,一個金融衍生品,一個計量經濟學,都不是能翹的課。
一出電梯,就覺得不對。
往常這個點,明德樓大廳是最冷清的,有早八的人恨不得踩點出門,沒早八的人還在被窩裏。
但今天,大廳裡鬧哄哄的,像是突然湧進來好多人。
準確地說,是值班室那塊圍了好多人。
殷承希掃了一眼,大概有七八個男生,三三兩兩地聚在值班室視窗前,有幾個湊得很近,半個身子都快趴到那張長桌上了。
他皺了皺眉,沒太在意,繼續往門口走。
聞政霖卻被勾住了視線。
他踮了踮腳,透過人群的縫隙往裏看——
值班室裡沒人,玉璿沒坐在裏麵。
她坐在值班室外麵的那張長桌子後麵。
那張桌子平時是放登記冊和意見簿的,配一把摺疊椅,從來沒人多看一眼。
但今天玉璿坐在那把摺疊椅上,穿著一件淺藍色襯衫,配上奶白色的短裙,頭髮溫柔地繞成了一個低丸子,正低著頭聽旁邊的男生說什麼。
圍在她身邊的男生們,一個比一個殷勤。
“姐姐,你今年多大了啊?”
“姐姐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姐姐你是不是剛畢業啊,看起來跟我們差不多大。”
“你瞎啊,姐姐明明比咱們小吧?”
又是一陣笑。
有幾個長得確實不錯,打扮清爽。
玉璿被圍在中間,倒也不慌不忙,問題挑著答,玩笑話接得住,偶爾抬眼掃一圈,目光在每個臉上停一停,又收回去。
這感覺對她而言,說不上差,但也說不上很好。
畢竟做了那麼多工,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一般帥的,她早就免疫了。能讓她真正多看幾眼的,得是極品才行。
但被一群年輕男孩子圍著,一口一個“姐姐”地叫著,時不時冒出幾句笨拙的恭維,也不賴就是了。
總比叫她阿姨好。
殷承希從人群外圍走過,腳步沒停,隻是內心隱約對這個宿管阿姨的受歡迎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聞政霖卻沒跟上去。他撇了下嘴角,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果然如此,他就知道。
從昨天傍晚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一定會變成這樣。
畢竟,色狼又不隻他一人。
一個個硬過鑽石的男大,全是色狼。
“讓一下讓一下——”他笑嘻嘻地擠進人堆裡,胳膊肘重重撥開兩個擋路的男生,那兩人一個趔趄,震驚地看著他。
其他人都不自覺讓出一條縫。
“玉璿姐姐。”
“早。”玉璿看了他一眼,跟對其他人沒什麼區別。
聞政霖心裏酸了一下,但麵上沒露出來。
“姐姐,你吃過學校的酸奶撈沒有?就東門外那家,特別出名,用料很足的。”
玉璿搖頭,“沒吃過。”
“那我中午給你帶一份!”聞政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家芒果很新鮮,你喜歡芒果嗎?還是喜歡草莓?要不都加?”
“我挺喜歡酸奶撈的,但是不要給我帶。”
“哦。”聞政霖點點頭,嘴上答應得爽快,“那好吧。”
心裏想的是另一回事。
“聞政霖,”
殷承希的聲音從大門口傳過來,明顯有些不耐,“走了。”
“來了來了。”他應了一聲。
目光掃了一圈還圍在玉璿身邊的那些男生,聞政霖故作看了看腕錶,忽然提高了音量,
“完了,八點二十八了!要遲到了!”
他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整個大廳都聽得清清楚楚。
圍著玉璿的男生們甚至來不及看一眼手機,畢竟,從明德樓走到教學樓區至少要七八分鐘,絕對要遲到了。
“操,快遲到了!”
“走走走!”
“姐姐我先走了啊,中午來看你!”
有一個依依不捨,跑出去了又折回來,沖玉璿喊了一句“姐姐中午見”,然後被同伴拽走了。
大廳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聞政霖站在原地,有點小得意。
他沖她無聲地比了個口型——
“姐姐拜拜。”
說完也不等她回應,轉身就走,幾步就追上了門口的殷承希。
兩個人並肩走出明德樓,玻璃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聞政霖回頭看了一眼,透過玻璃門,還能看見玉璿坐在長桌後麵的身影,纖細的又豐盈的身影格外顯眼。
他都不知道為什麼有的人明明看著很纖弱卻又……
嗯。
“你今天吃錯藥了?”殷承希問。
“沒有啊。”
“八點二十八。”
“嗯?”
“現在才七點四十八,你瘋了?”
他笑容有點掛不住,還嘴硬,“看錯了而已。”
“行了,走吧。”
聞政霖心不在焉,已經在想著中午要給小宿管買什麼酸奶撈搭配了。
給她買好吃的,她今天還會撩撥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