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聿身體一僵,有些不悅。
當初說好了接委託的底線,他以為所有人都能自覺遵守。
其實誰都知道,作為委託,他是需要提供情緒價值的一方。
親密一點也無傷大雅,畢竟收費也不便宜。換做別人,早就被掛出來罵了。
隻不過,因為家世和長相,從小被人簇擁著,各種光環頭銜全在他身上,他習慣了唯我獨尊。
哪怕是成了委託,也有一套自己的規矩。反正不接受就別約,他也餓不死。
他掙脫了芊芊的手,足夠乾脆。
芊芊愣了一下。
宗聿的心裏卻翻湧得厲害。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在用完全不同的兩套標準,對待她,和其他人。
他自然地接受了她的擁抱、親吻、甚至更親密的行為。
她掐他、咬他、把他腦袋按在胸口,他頂多臉紅一下,嘴上說兩句“別鬧”,心裏卻一點都不抗拒。
可對於其他任何女人的靠近,他都難以忍受。
哪怕是挽一下胳膊,他都覺得不舒服。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至少還能維持基本的職業素養說一些貼合人設的話,做一點恰到好處的溫柔表情,讓單主覺得這錢花得值。
隻要不碰他就行。
他確實算不上敬業,但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
更何況,他也知道,單主也不是真喜歡他。她們喜歡的,是紙片人。
所以他也從不放在心上。接單、賺錢、走人,乾乾淨淨。
直到遇見那個人。
他居然對一個單主生出了那樣的心思。
會在意她和誰在一起,會因為她發了一張和別人的合照就賭氣,會大半夜刷她朋友圈翻來覆去地看,會因為她一個定位就想飛到一千公裡外。
她那樣對他……甚至讓他分不清,她喜歡的到底是維裡爾,還是他。
如此心緒翻湧,還真是,人生頭一遭了。
宗聿看向芊芊,她的表情顯然有些不高興。
他沉默了兩秒,開口,“這單我不接了。”
“很抱歉,違約金和你的花費我會轉給你。”
芊芊愣住了。
她知道他的規矩,但大部分委託看在高昂價格的份上,一般都會忍一忍,不至於鬧得太難看。
況且,挽挽手,親親臉,委託做這些不是很正常麼?
而且男生一般不會拒絕這些,不是嗎?又不是什麼大事。
她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大到直接不接了。
“為什麼?”她連忙問。
“是因為我剛才挽你了嗎?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拍張照——”
“沒有為什麼,不想接了。”
他沒有過多解釋。
芊芊的臉色變了,這個說法她完全不能接受,“你是在耍著我玩兒嗎?你說不接就不接?”
“很抱歉。”
“抱歉有什麼用?你不怕我去掛你?我可以在小綠書上掛你,說你臨時跑單,說你耍大牌,說你收了錢不辦事——”
宗聿語氣還是淡淡的,“那你去。”
他無所謂極了。
反正他都打算不幹了。
罵他兩句,傷到誰了?反正傷不到他。
芊芊忽然有點慌,他該不會真的不幹了吧?
宗聿真的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委託,那張臉,那個身材,那種渾然天成的氣質,市麵上找不出第二個。
她好不容易約到的,就這麼黃了?
她深吸一口氣,軟下來。
“你別生氣嘛,我以後不挽你了,好不好?就按你說的規矩來,行不行?”
宗聿不為所動。
他已經掏出手機,開啟轉賬介麵,按照之前約定好的違約金數額,把錢轉了過去。
又把芊芊預付的委託費和機票、衣服那些雜七雜八的費用,一併退了回去。
約定好的違約金是多少,就是多少,他沒有多轉一分。
多轉點錢能平復單主的心情,誰都懂。但他沒那麼好心。
芊芊看著手機上的到賬提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宗聿已經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沖她點了一下頭,“抱歉,耽誤你時間了。”
然後他轉身,推開咖啡廳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機場。”
計程車駛入夜色中。
到了機場,宗聿到了登機口登機。找到座位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芊芊居然坐在之前他們一起定好的位置上。
她抬頭看見他,彎了彎嘴角,恢復了最初禮貌熱情又得體的模樣。
“好巧。”她說。
宗聿皺眉,“你沒回去?”
“我本來就打算去玩玩,所以機票就沒退。”
她想著,反正委託都黃了,機票也定了,去玩玩也是好的。
說起來,他還退了錢,這機票和民宿的費用,相當於是免費呢。
宗聿懶得說什麼,退了單,就是個陌生人而已。
於是,便繫好安全帶,閉目養神。
飛機開始滑行,加速,起飛。
城市燈光在舷窗外縮小成一片星海,然後被雲層遮住。
他沒睡著,但也沒睜眼。
腦子裏亂糟糟的。
想著明天到了島上會怎樣,會不會遇見那個人,遇見了要說什麼,她身邊那個衣角到底是誰的。
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可笑。
大老遠飛過去,就為了看一眼。
看一眼,又能怎樣呢。
——
夜空綴滿繁星,溫泉水汽氤氳。
玉璿雙手無力地攀著維裡爾的肩膀。
“維裡爾…”
聲軟得不像話,帶著哭腔。
“嗚嗚…你太壞了…”
維裡爾的呼吸也有些不穩,嘴唇貼著她耳垂低語,
“你和我說,白天要在魔法學校練習?”
玉璿身體一僵。
“可誰知我去了魔法學校,卻聽說你根本沒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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