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璿看著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人,還真是……
她想了想,找到了一個詞:天真。
換做這個時代任何一個女子,聽到這話,隻怕要感激涕零。
一夜之緣,就能成為祁國公府的世子妃?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一飛昇天!
可她又不稀罕,開始茶裡茶氣,
“棠兒不得氣死啦?”
“…是。她定是非常生氣。可我也不能瞞著她。我會告訴她的。”
玉璿忍不住“切”了一聲,從他懷裏坐起來,
“誰稀罕呀。”
“我呢,隻是答應了孫大人的任務罷了~”
這句話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祁星燦的心裏,忽然有些說不清的不爽。
他也坐起身,眉頭皺得死緊,聲音沉了下來。
“你以後還想嫁給誰?嫁給我不好麼?”
“不要。”
祁星燦開始心堵。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躺下,有些賭氣。
玉璿忍不住笑出了聲。
幼稚。
不過她也懶得哄他,吃飽了就不想管了,累得慌。
她伸了個懶腰,看了看窗外已經亮起來的天色,自顧自下了床走出去。
祁星燦閉著眼,知道她走了。
心裏更堵了。
這女人不要他負責,按理說他應該,少了個麻煩。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心堵個什麼勁。
……
——————————————
另一邊,皇宮內。
韓朝江正猶豫著要不要叫陛下,門忽然開了。
他抬頭一看,嚇了一跳。
陛下眼下青黑一片,臉色難看。
“陛下…您…”
“她叫什麼?”
韓朝江一愣,反應過來,說的是那飛上枝頭的奉茶宮女。
“回陛下,奴才…奴纔不知。”
“不知?”
“喚裴峰來見朕。”
裴峰專門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替皇帝查這個查那個。
她的姓名,出身,職業,人親近之人,仇怨之人,有無丈夫,他全部、全部,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辛樾沒再說話,大步往外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又停下。
“還有。”
韓朝江豎起耳朵。
“昨夜那個宮女,從今往後,皇宮內外,給我盯緊了。她去了哪裏,見了誰,做了什麼,一樣都不許漏。”
韓朝江愣了一瞬,隨即重重叩首。
“是!”
辛樾走了。
韓朝江跪在原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伺候陛下多年,從沒見過陛下這副模樣。
那位姑奶奶到底是什麼來頭?
韓朝江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趕緊吩咐下去。
裴峰接了令,二話不說便去陛下那兒報到了。
韓朝江稍稍鬆了口氣。
可鬆完這口氣,他又提起了另一口氣——今日是上元節,活動多得很,他這個總管太監,有的忙了。
果然,從下午開始,就沒消停過。
先是臣子和外藩使臣入宮,陪著陛下看馬術表演。
那些外藩人騎在馬上,各種花樣翻騰,引得陣陣喝彩。
韓朝江站在陛下身後,偷偷瞄了一眼。
陛下臉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隻是偶爾往四周掃一眼,像是在找什麼。
馬術表演結束,天色漸暗,宮裏開始掌燈。
傍晚時分,臣子的內眷們也陸陸續續入了宮,被引到閣樓二層。那裏是專門為女眷準備的看台,位置極佳,正對著一會兒放煙火的空地。
江綺柔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襯得那張臉越發嬌艷。
她由宮女扶著,款款登上閣樓二層,一進去,便被幾個貴女圍住了。
“柔嬪娘娘來了!”
“綺柔姐姐!”
“快坐快坐,正唸叨你呢。”
江綺柔笑著走過去,在眾人讓出的位置上坐下。
幾人聚在一起,話匣子便開啟了。
誰家父親升了官,誰家兄長定了親,誰家弟弟考上了舉人,聊得不亦樂乎。
江綺柔聽著,笑著,偶爾插幾句嘴,心裏卻一直裝著別的事。
昨日她派人去查那個小醫女,結果……
什麼都查不出來。
太醫署說沒有這個人,內侍省說沒有這個人,彷彿整個皇宮裏,根本不存在這麼一個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陛下將她護得太好,好到讓人查不到任何痕跡。
想到這,江綺柔心裏又燒起一把火。
那個賤人,當著她的麵往陛下懷裏撲,當著她的麵罵她“毒婦”,陛下非但不罰,還護著,還抱著,還……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火壓下去。
今日不是發作的時候。
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人身上。
沈瑾蓉。
她們這群世家貴女裡年齡最長、最有主意的那個。從小,她們有什麼為難事,都愛找瑾蓉姐姐商量。
江綺柔往她身邊挪了挪,壓低聲音,“瑾蓉姐姐,我有一事想請教。”
沈瑾蓉聞言抬眼看了她一下,笑了笑,“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
江綺柔將聲音壓得更低,將昨日的事說了一遍。
當然,略去了自己被罵“毒婦”“野丫頭”的那段,隻說有個醫女不知天高地厚,勾引陛下,自己看不下去想教訓,卻被陛下攔下了。
“我派人去查,竟什麼都查不出來。瑾蓉姐姐,你說這…這是什麼路數?”
沈瑾蓉聽完,輕輕笑了一聲。
“綺柔妹妹,你入宮時間短,有些事,還不懂。”
江綺柔往前湊了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沈瑾蓉掃了一眼四周,見其他人正聊得熱鬧,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開口——
“陛下護著她,你就動不了她,這是明擺著的。你若硬來,隻會讓陛下厭棄,覺得你善妒、不容人。”
“那我該怎麼辦?就這麼忍著?”
“忍著?忍什麼忍。明著動不了,那就暗著來。正麵動不了,那就借力打力。”
江綺柔眼睛一亮。“姐姐的意思是…”
沈瑾蓉沒急著回答。
她反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今兒個是什麼日子?”
“上元節。”
“上元節做什麼?”
“放煙火,賞花燈…”
“還有呢?”
江綺柔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麼。
“三千人舞燈隊?”
沈瑾蓉點了點頭。
“舞燈隊表演的時候,全場燈火會熄滅片刻,隻留燈隊手上的花燈。所有人都盯著場中,四週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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