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中一片空白。
突然,唇上的壓力鬆開了,往……
周希讓隻覺得刺痛。
不用看也知道,那塊麵板肯定紅了,可能已經被她啃破了皮。
忽然——
“阿讓…”
……
周希讓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阿讓”這個稱呼,太親密。除了家裏最親近的長輩、朋友,就隻有甘純會這樣叫他。
她為什麼會……?
趴在他胸口的女孩自顧自嘟囔起來,黏黏糊糊,斷斷續續,
“為什麼甘純要叫你阿讓…討厭她…嗚嗚…”
“也討厭你…肯定是你默許的,恨你…”
“你是我的…”
“嗚嗚嗚…”
顛三倒四,充滿佔有欲的話,讓周希讓的火發都發不出來。
這都什麼跟什麼?
還沒等他從這混亂的資訊中理出頭緒,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徵兆地落下,正正砸在他的唇上。
微鹹,溫熱。
是眼淚。
周希讓所有即將出口的話,都被這滴淚珠,硬生生堵了回去,噎在胸口,悶得發疼。
她哭了?
因為他默許了另一個人的接近?
因為……恨他?
不等他理清思緒,唇瓣又一次覆了上來。
這一次,她沒有深吻。
先是輕輕地含住他的下唇,口允了一下,發出一點小小的“啵”聲,然後鬆開。
緊接著,又換到上唇……
“阿讓…”一聲含混的泣音,隨著親吻的間隙溢位。
“阿讓…”
每啵一次,她都要喚他。
像融化的糖漿,纏纏繞繞。
“阿讓…”
她就這樣,一下一下,不厭其煩地親吻著,每一下都伴著哽咽的“阿讓”。
淚水似乎沒有停歇,混在親吻裡,鹹澀的味道不斷瀰漫。
那聲音,那觸感,那交織的淚與吻……
周希讓僵硬地躺著,細小的電流在身體裏流淌。
怒火還在,但被眼淚泡得發軟、變形。
應該立刻推開她。
可是,女孩一邊親他一邊掉眼淚,口口聲聲說“恨他”。
然後呢?
她膽子已經夠小了,要是這時候揭穿她,隻怕會哭得更加崩潰,更加羞恥。
而且,明天她如果腫著核桃眼,劇組裏估計要傳他虐待員工了。麻煩。
更何況……
那一聲聲帶著哭腔的“阿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他竟也有些不知道怎麼辦了。
她還在啜泣著,親吻著,一聲聲地喚著“阿讓”。
周希讓的拳頭,在身側緊了又鬆,鬆了又緊,最終,隻是無力地攤開。
他認命般,繼續“沉睡”著,任由濕漉漉的淚珠一下下被她吻去。
“壞阿讓…睡著了都有感覺呢。”
“那隻好再親親了…”
周希讓:……………
他是個機能正常的男人,有反應也正常。
俗話說事不過三,這隻是第二次。
等她敢來第四次,他就真要把她開了。
這時,身上的重量輕了一些。女孩似乎哭夠了,窸窸窣窣地動了起來,似乎在摸索著什麼
玉璿拿出手機,對著他被吮到泛紅的鎖骨,關閉閃光燈,就著昏暗的床頭燈,拍了一張。
做完這一切,溫軟的唇瓣最後一次,輕輕印在他的嘴唇上。
一個短暫的告別吻,一觸即分。
隨即,房門被拉開又合攏,一切重歸寂靜。
徒留某人一個人不上不下。
……
親完周希讓,玉璿悄悄溜回自己的套房,輕輕合攏房門。
她慢條斯理地脫下外套,搭在小沙發上。
外套下,是一件冰絲弔帶睡裙,煙灰色,質地柔軟,細窄的肩帶堪堪掛在肩頭,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抬手解開發繩,烏髮傾瀉而下,散落在肩背。
玉璿走進衛生間,讓自己背對著鏡子站位,又開啟了手機相機。
鏡中,映出她纖穠合度的背影。在昏暗柔和的光線下,透出朦朧的誘惑美感。
快門按下。
……
回到臥室,玉璿盤腿坐在床上,再次登入那個名叫“今天親親他了嗎”的圍脖小號,將剛剛拍攝的背影照,以及周希讓鎖骨的照片,一同選中,上傳。
兩張照片並排放置,衝擊力驚人。
周希讓的那張,隻能看見男人脖頸與鎖骨區域,上麵的紅痕清晰可見。
因為他是裸睡的,下麵露出了大片的胸膛肌膚。
再往下,就是被子了。
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引人遐想——
深夜,私密空間,肌膚之親,纏綿過後……
玉璿打下幾個字,又甜又膩:
【好累……愛寶寶。[心][月亮]】
這個剛註冊不久的小號,藏著足以讓整個娛樂圈劇震的核彈級內容。
隻待某個偶然的契機,或被有心人發掘。
……
次日清晨。
周希讓醒來時,感覺比沒睡還累。
他用力揉著太陽穴,走到浴室洗漱,鏡中的男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鎖骨處,紅痕已經淡了許多,但未完全消退。
周希讓皺眉,換了一件高領口襯衫,勉強遮住。
陳浩準時來報到,帶來早餐和今日的行程提醒。
一進門,他察覺到自家老闆的低氣壓,但已經見怪不怪。
這位大爺脾氣本來就算不上好。
電影《黃金48小時》的拍攝不是嚴格按照劇本順序進行。為了效率最大化,拍攝計劃是靈活穿插安排的。
今天要拍攝的,就是幾位主角在度假村內初次產生摩擦的一場群戲。
這意味著,今天的戲份,要與幾位主演產生大量互動。
陳浩一邊彙報著具體拍攝時間,一邊觀察周希讓的臉色。
他沉默地吃著早餐,偶爾“嗯”一聲。
周希讓突然開口,“她人呢?”
“應該在自己房間準備,一會兒就過來。”
“沒她的份?”他輕抬下巴,示意桌上的早餐。
“呃…我一會就再給她買一份去。”陳浩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怪,太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