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眾人按照約定,在度假村集合,然後乘坐專用擺渡車,前往半山腰的頂級露天溫泉區。
這裏的溫泉規模宏大,依山而建,錯落有致。
既有熱鬧的公共湯池,也有隱蔽性極佳的私人套院。
南鉞他們這群從小玩到大的夥伴,自然選擇了後者,直接包下了一處帶獨立庭院和湯池的套院。
院子設計得很有禪意,中央是巨大的天然溫泉池,還冒著熱氣。
角落裏,還貼心地給他們配備了燒烤裝備。
南鉞張羅著男生們開始處理烤肉,據負責人說,是當天空運過來的頂級牛羊肉,從被殺到他們吃進肚子裏,不會超過三小時。
幾個男生嘻嘻哈哈地圍在燒烤架旁,笨手笨腳地開始穿肉串。
黎述賢也站在穿肉串的隊伍裡,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自覺瞟向女生那邊。
看誰,自然不必多說。
他覺得她太瘦了,應該多吃多點肉養胖一些,肚子和大腿上有點肉肉也沒什麼不好,他也會很喜歡捏的。
因為肚子上的肉肉太薄的話。
…………………………………………………
就…………………………會……
第一次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想著想著,黎述賢就把自己給想美了。明明他們也就一次而已吧,可他最近不想知道回想起了多少次。
黎述賢挑挑揀揀,從那些頂級肉裡,又挑了些顏色最好的牛裏脊,全是緊實少筋的勁瘦部位。
他記得,她妹說過,她不愛吃油膩的。
穿到第三節肉的時候,黎述賢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從旁邊的蔬菜盤裏拈起一小粒洋蔥,嵌進了兩塊肉之間。
嗯,這樣就不會和別人的弄混了。等下烤好了,就給她拿這個。
莫名的,黎述賢耳根有些發熱,更加認真地穿起下一串。
女生們這邊則輕鬆愜意得多。
她們圍著炭火爐,喝熱茶的,喝熱酒的,輕聲談笑。
話題自然圍繞著光彩照人的玉璿展開,她的衣服,她的妝容,全是討論的物件。
不知是誰先提了一句,話題忽然轉到了即將到來的黎景珩身上。
“真的假的?珩哥居然答應來這種聚會?”
“…我記得他最討厭吵鬧了。”
“是啊,所以南鉞特意給他留了套間裏單獨的室內湯池,清凈。”
“估計也就是露個麵,不會待太久。”
任湘湘捧著臉,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對黎景珩很是崇拜,“珩哥真的好厲害啊!又聰明又帥!我哥以前跟他一個學校的,說那時候追他的女生能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口!”
“最好笑的是,各種手段都用盡了,可愣是沒碰到珩哥的衣角。”
玉璿倚在靠墊上,聽著她們誇張的講述,不時被逗得咯咯輕笑。
她含笑問道,
“上次見到他,真的好帥呀。那…珩哥有女朋友了嗎?”
問得輕巧,卻把旁人驚了一下。
這是感興趣的意思嗎?
對於她們這些同齡人來說,黎景珩更像是遙不可及的星星,連對他產生旖旎之心都有些褻瀆,更別說去打聽有沒有女朋友。
“應、應該沒有吧?珩哥的私事,誰敢問啊。”任湘湘有些不確定地說,“咪子,你…喜歡珩哥啊?”
玉璿笑了笑,正要說話——
就在這時,靠近她們這一側的木門被拉開。
一道挺拔沉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正是黎景珩。
他換了身深灰色羊絨開衫和同色係長褲,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平靜地掃過院內熱鬧的場景,最後落到玉璿的身上。
剛才她的話,他聽見了。
四目相對。
黎景珩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隨即移開。
眾人紛紛和他打招呼,他頷首回應,走到男生那一塊忙幫準備燒烤用具。
一起幹活,大家也沒那麼怕他了,繼續說說笑笑。
炭火劈啪,肉香越來越濃。
等第一批肉串全部烤好,黎述賢手裏攥了一把,混了一些自己特意為玉璿做的優質烤串,開始給大家發。
發給玉璿的,全是第三節有洋蔥粒的。
玉璿也不客氣,賞了他一句甜甜的“謝謝~”。這還是第一次她對他態度這麼溫柔,這麼好。
黎述賢心又在加速跳動。
能不能一直對他這麼溫柔啊,寶寶。別再打他了。
眾人熱熱鬧鬧地分食了烤肉,說說笑笑間,肚子也填得差不多了。
炭火漸熄,餘溫猶存。
南鉞拍拍手,提議道,“吃得差不多了,大家回屋子裏休息會,玩玩遊戲消消食,然後換衣服去泡溫泉。珩哥,你屋裏的湯池已經放好水了。”
大家紛紛附和,起身回屋。人群三三兩兩地散開。
黎景珩沒有著急進去,站在廊下,看著遠處的山間雪景。
那隻沒良心的狐狸,此刻恐怕在某個山洞裏睡大覺。不過沒關係,他已經讓人去把它捉拿歸案了。
玉璿慢悠悠地走在人群最後,經過黎景珩身邊時,輕輕喚了他一聲,
“珩哥~”
黎景珩太高了,看向她的時候,還得垂眸。
垂下的眼睫,讓眼神變得很有壓迫感,
玉璿眨了眨眼,再次丟擲了那個問題,“你有女朋友嗎?”
黎景珩神色未變,語氣冷淡,
“這似乎與小姐你無關。”
玉璿臉上露出委屈失落的神情,聲音也低了下去,
“我…我隻是問問嘛…”
黎景珩的目光在那張楚可憐的臉上停留了一秒,心裏瞭然。
他不再看她,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收起你那些無謂的小心思。”
玉璿對人的情緒感知很敏銳。她意識到,黎景珩對小狐狸形態的自己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在乎。
而她,最不耐煩玩那種“你猜我是不是”、“你什麼時候才能發現”的遊戲,便對著他的背影繼續道,
“即使是小狐狸,也不可以問嗎?”
黎景珩的腳步,應聲頓住。
他轉過身,俊美的臉龐上,第一次露出了除冷淡以外的情緒。
他有些不悅。
“你調查我?”
這觸及了他的底線。
玉璿這個始作俑者還更委屈上了,看著比他還惱怒,“我沒有調查你,我就是小狐狸!”
黎景珩看著她,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荒謬。”
他吐出兩個字,懶得再看她一眼,也徹底失去了與她周旋的耐心,繼續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一個長相貌美,卻滿口胡言,試圖用低階手段吸引他注意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