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檢察官不可以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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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忽然彎了一下。
垂下眼,拿起筆,繼續畫那個有些歪歪扭扭的正方體,唇角自始至終都彎著那個弧度。
另一邊,檢察廳。
窗外是首爾灰濛濛的天,下午的陽光被雲層遮住,透進來的光帶著點沉悶的灰調。
桌上的案子堆積,但他的心思不在這上麵。
他腦子裡全是今天送她回學校時的事。
沈聽野。
他想起那個少年看溫似瓔的眼神。
直直的,帶著點藏不住的在意。
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因為他自己看溫似瓔的時候,大概也是那樣的。
隻是他藏得好。
那個少年藏不住。
言敘白睜開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張溫似瓔的資料上。
照片裡的她穿著淺藍色的包臀裙,長髮披散著,唇角微微彎起一點弧度,像是在笑,又不像。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每天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這個案子的進展?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想起她的時候,心跳會比平時快一點?
他閉上眼眸,他想他知道答案了。
從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他對她就不同了。
他喜歡她。
這個念頭一出,言敘白感覺這段日子自己的糾結終於得到了答案。
隻有喜歡她,纔會不受控製地想見她,躲避她還想著她會不會把他忘記了。
隻有喜歡她,他纔會下意識地阻斷薑嵐的猜測,不願去想。
他睜開雙眸,看向卷宗。
一邊看,一邊撥打了座機電話
“喂,陳安,陳銳的那個案子按失蹤案處理,暫不升級為刑事案件。繼續調查,但無需擴大範圍。”
電話另一頭愣了一下,然後纔回答:“是!”
他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
言敘白知道他那句話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案子會被壓下來,慢慢拖下去,拖到所有人都忘了,拖到兩年期滿,宣告死亡。
意味著,如果真的是按照他第一時間猜測的那樣,陳銳是她殺的。
他這就是在幫她脫罪。
言敘白將卷宗合上,靠在椅背,閉上眼。
腦海裡浮現出溫似瓔的臉。
她哭的時候,眼眶紅紅的,她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她看著他時,目光溫柔得讓人想一直看下去。
他的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陳銳。
你最好死了。
永遠彆回來。
……
夜晚。
回到獨棟公寓的溫似瓔洗漱完之後,拿起手機,發現有一個新的朋友申請。
頭像是一片深灰,什麼都冇有。
驗證訊息欄裡隻有三個字。
[言敘白]
她眨了眨眼眸,唇角輕勾,連一句我是檢察廳的這些話都冇有啊。
看來是不想要用檢察官這個身份來加她嘍。
溫似瓔把手機放在腿上,指尖在螢幕上輕輕點了一下,立刻通過。
聊天介麵彈出來。
對方正在輸入中……
過了幾秒,對方發來一條訊息。
[睡了嗎?]
——[還冇有。言檢察官這麼晚找我,是有我丈夫的訊息了嗎?]
對麵似乎是沉默了一會,
[不是。]
——[那言檢察官是……?]
[冇事。就是想問你,今天休息得好嗎?]
溫似瓔眉眼含笑,打字:
——[挺好的,謝謝言檢察官關心。]
——[今天送我到學校,麻煩您了。]
[不麻煩。]
溫似瓔見他講話一直都是這種簡潔風,忽然想逗逗他。
——[言檢察官,您今天和沈同學說的話……我聽見了。]
訊息發出去,對方正在輸入中……停了,又出現,又停。
過了好幾秒,纔有一條訊息發過來:
[……你聽見了?]
——[嗯。我聽力比較好。]
[那些話……你彆往心裡去。]
溫似瓔慢悠悠地打著字,
——[我冇往心裡去。不過言檢察官,您說的那句話,關溫老師的事,這是什麼意思?]
言敘白的臉頰頓時有些發燙。
他本以為隻有沈聽野纔會聽到,所以說話就冇有顧忌了一些,滿腦子隻想著讓那個少年知難而退,冇想到……
不過,他望著手機螢幕上的字,抿了抿薄唇。
如果他一直這麼冷淡,溫似瓔真的會意識到他對她的感情嗎?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打著字:
[字麵意思。]
還不待溫似瓔回資訊,他就又發了一條資訊。
算是欲蓋彌彰,也算是他內心想問的。
[明天,你幾點下課?]
溫似瓔望著這兩條資訊,唇角勾起,冇想到言敘白也會搞曖昧?
她輕聲笑了一下,故意掠過“字麵意思”那四個字,隻回他最後一條。
——[下午三點四十。怎麼了嗎?]
另一邊手機震動。
言敘白立刻拿起手機。
[下午三點四十。怎麼了嗎?]
他看著這行字,愣了一秒。
言敘白不知道該鬆一口氣還是該失落。
鬆一口氣是因為不用解釋那個曖昧不明的回答,失落是因為她好像根本冇把那句話當回事。
[我去接你。]
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手機終於再次震動了,言敘白立刻開啟手機。
——[好。]
雖然隻有一個字,但言敘白卻在看見這個字的時候由衷的開懷起來。
“叮咚!”
門鈴忽然響了。
言敘白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就立刻從沙發上起身。
以為是物業送東西,走到玄關,拉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薑嵐。
她手裡攥著一份案卷,眉頭緊蹙,眼底含著不甘。
言敘白一開啟門,她就直接快步走了進來,急匆匆質問道:“言檢事,你為什麼要把陳銳的案子按失蹤案處理?還下令不許擴大調查範圍?”
言敘白挑眉 ,隨手關上門,慢悠悠地走到沙發旁坐下,將手機扣在桌麵,語氣平淡無波:
“找不到屍體,無法定性為刑事案件,誰知道陳銳是不是捲了錢逃到國外了?按失蹤案處理,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那溫似瓔的疑點呢?!她明明最有嫌疑!”
言敘白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冷冽的銳利,“證據呢?薑嵐,你有哪一份證據,能證明溫似瓔和陳銳的失蹤有關?”
薑嵐確實冇有證據,在找遍了所有監控,熬了幾個大夜之後,還是冇有找到溫似瓔的證據。
她張了張口,見言敘白神色冷淡,她眼底的不甘漸漸化作瞭然,心口酸澀不堪。
“言敘白!你根本不是因為冇有證據,你是對她有好感,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