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檢察官不可以 2】
------------------------------------------
她慌忙解釋，聲音帶著哭腔，“我隻是……我聽人說，辦案子要花錢的，要打點關係，要請人吃飯，我丈夫他，他以前說過，檢察廳這邊……”
她說不下去了，咬著唇，眼淚又掉下來。
“我知道二十萬不多。”
她小聲說，看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但是、但是我隻有這麼多了。如果您嫌少，我還可以再湊，我家裡還有一點首飾，我可以去當掉……”
她說著，手忙腳亂地去翻包，像是要當場看看裡麵有冇有首飾，好拿出來。
言敘白抬起手，止住她的動作。
“不用。”
溫似瓔愣住，眼淚還掛在臉上，呆呆地看著他。
言敘白拿起那張卡，看了看，又放回桌上，推到她麵前。
“這個你拿走。”
“檢察官……”她小聲說，“您是不是嫌少？我真的還可以再湊的，您說個數，我回去想辦法……”
“不是嫌少。”
“辦案是我的工作，我不需要這個。”
言敘白看著她，眉心輕蹙。
“可是，”溫似瓔有些不敢相信，張了張嘴，“可是大家都說……”
“說什麼？”
她低下頭，不敢說了。
言敘白看著她，冇再追問。
他把卡又往她麵前推了推：“收好。回去吧。”
溫似瓔點點頭，乖乖的把卡收回包裡。
她倒是冇有多少意外。
她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三天，接受了原主的記憶，知道這個地方的規矩。
檢察廳、法院、警察局，冇有錢辦不成事。
原主的丈夫陳銳，一個做建材生意的小老闆，每年花在“打點”上的錢，少說七位數。
所以她纔拿二十萬出來。
但是男主嘛……向來不缺錢的，就算會收也不會在此刻光明正大收賄賂。
她不過裝裝樣子。
她抬起眼，睫毛上還掛著淚，怯生生看他一眼。
像是被他的正直震住。
“謝謝您，言檢察官。”她輕聲說道，鼻音有些重，聽起來很是可憐。
言敘白嗯了一聲。
見他冇有彆的話要說，她連忙又鞠了一躬，轉身往外走。
門輕輕合上，溫似瓔在走廊裡抬起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剛邁步離開，迎麵便走來一個人。
正是剛纔從言敘白辦公室出來的薑嵐。
身著西裝，表情嚴肅，步履帶風。
年輕，漂亮，眉眼間帶著一股生澀，但刻意板著臉，裝出老成的樣子。
嗯……是這個世界中其中一條世界線的女主，言家的世交之女，藉著這層關係被分到言敘白手下當秘書，負責各種案件分析。
在原來的劇情裡，這位可是原主的頭號剋星。
原主想要勾引上言敘白，隱瞞自己丈夫死亡的真相，每次都在他麵前演戲，薑嵐都站在旁邊冷眼旁觀。
她哭，薑嵐率先遞紙巾，她靠近，薑嵐就往前一步擋在中間……
兩人在走廊裡擦肩而過。
薑嵐的目光從溫似瓔臉上掃過，在她泛紅的眼眶上停了一瞬，腳步微頓。
溫似瓔像是冇有察覺，直接側身讓了讓，之後就離開了這裡。
辦公室裡。
薑嵐把手裡的一疊案卷放在言敘白桌上。
“言檢事，你剛纔讓我蒐集的江南警察署那邊轉過來的資料，陳銳失蹤案的初步調查。”
她頓了頓，目光往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剛纔那位穿著藍色裙子的，就是報案人？”
言敘白伸手拿起案卷，翻閱的間隙嗯了一聲。
薑嵐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餘光瞥見她的神情，言敘白道：“有什麼話，說。”
薑嵐抿了抿唇，有些糾結，“她……看著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
“說不上來。”薑嵐皺著眉，像是在組織語言，“就是……太會哭了。”
言敘白冇說話，目光重新落回案捲上。
薑嵐繼續說：“我見過不少報失蹤的家屬，有的哭得比她凶，有的比她慘。但是她的哭……”
她想了想，找到一個詞：“太乾淨了。”
“哭完之後，眼眶紅著，睫毛上掛著淚，但妝冇花，頭髮冇亂，裙子也整整齊齊。”
薑嵐看著言敘白，“言檢事，你不覺得這不太正常嗎？一個丈夫失蹤幾天的女人，還有心思把自己收拾得這麼妥帖？”
言敘白翻頁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看案卷，語氣平淡道：“也許她天生麗質。”
薑嵐頓時噎住。
“還有彆的嗎？”
薑嵐深吸一口氣，壓下那點莫名的不爽：“暫時冇有。等警察署那邊的走訪結果出來，我再跟你彙報。”
話剛說完，她就直接轉身往外走。
聽到門被合上的聲音，言敘白冇有抬起，繼續翻著案卷。
陳銳的人際關係調查，比他想象中複雜。
生意上得罪的人，私生活裡惹的人，酒桌上罵過的人。
隨便哪一個，都有理由讓他“消失”。
他揉了揉眉心，隨後一個電話打過去給自己的調查官。
“陳安，將警察署周立手底下的陳銳失蹤案調過來。所有相關人員都叫過來審訊。”
言敘白停頓了一下，“他的妻子不用。”
電話結束通話。
另一邊的陳安愣愣地將電話放下，隨後看向另一個調查官，驚訝道：
“真稀奇，言檢事竟然會親自過問一個失蹤案，這陳銳是何方人士啊？”
要知道，國內的檢察官數量極其少，幾乎所有的案子都會從各地的派出所彙聚到各地的檢察廳來。
這些什麼失蹤案啊，人口案啊，要是冇有牽扯到大人物，檢察官們都會直接丟給他們這些調查官。
畢竟這就是他們調查官的活兒，雖然累點，但誰讓他們考不上檢察官呢……
但是，一層有一層的剝削。
調查官也可以讓底下警察署的警察官看著辦。
言敘白這會兒過問，那就擺明要自己調查了。
另一個調查官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另一邊。
回到獨棟公寓的溫似瓔正在悠哉遊哉地泡著澡。
她閉著眼，睫毛上沾著細密的水珠，臉頰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
欣賞完自己已經癒合完畢的雙手。
之後就在腦海裡詢問係統888：“陳銳的屍體處理得怎麼樣了？”
【放心吧宿主！我已經對屍體進行徹底分解，還分散投放到公海海域。任何常規偵查手段都無法發現。】
【原世界線中，本案的關鍵證據即為陳銳的屍體。屍體一旦被髮現，原主作為家屬必然成為第一嫌疑人，後續所有調查都將圍繞她展開。】
【現在屍體已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案件的定性將從謀殺變為失蹤。】
溫似瓔聽著，唇角慢慢彎起來。
她抬起手，從水裡撈起一捧熱水，看著水從指縫間流下去。
“所以現在，”她慢悠悠地說，“陳銳就真的隻是一個‘失蹤人口’了？”
【是的。】
【冇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已經死亡。】
【冇有任何證據能將您與他的失蹤聯絡起來。】
【您現在是——】
“一個可憐的、被家暴的、丈夫失蹤的柔弱妻子。”
溫似瓔接過話，笑得眉眼彎彎。
她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原主的丈夫陳銳正要對她實施家暴，然後她就直接將他給弄死了。
嗯……一個家暴的人，就該被碎屍萬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