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筆,畫個圓。
第三筆,畫個小尾。
畫得認認真真,確保每一滴墨滲進紋理裡去。
明天早上,這位嬪娘娘醒來,對著鏡子一照——喲,好大一隻王八。
畫完了,玉璿端詳一番,覺得左邊臉頰上似乎還空著點兒,於是又在旁邊補了一隻小的。
這人睡得跟豬一樣,這都不醒。
眼皮微微,像是要醒。
江綺半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往帳外看了一眼。
嚨裡含糊地咕噥了一聲,翻了個,又睡了過去,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眼下還有更要的事。
故技重施,自己端了盞茶,往書房走去走。
“進去吧。”
越往裡走,那吸引便越強烈。
著那沖,一步一步走近。
“陛下,請用茶。”
又是。還是這般沒規矩。
年紀小,剛宮,不懂規矩,也是有的。
“好好說話。”
聲音放些,調子放些,尾音稍微拖長一點,男人不都聽這個?
委屈地抬眸看他,“陛下…奴婢是在好好說話。”
他目往下落了落,“沒給你發合的裳麼?”
“回陛下的話,奴婢子骨比別人好些,自然就…”
話沒說完,意思全到了。
“你這般沒規矩,朕定是要罰你。”
這位皇帝陛下,上說著要罰,眼裡可沒有半分怒意。
“陛下英明神武,天人之姿,自然不會與奴婢一個小宮計較。”
纔怪。
辛樾垂眸接過來,送到邊抿了一口。
他語氣平平,“倒是和茶房泡出來的如出一轍,想必是得了真傳。”
諷刺,絕對是諷刺!
說著,繞到他後,十分殷勤,
話沒落音,手已經落在他肩上。
那一瞬間,一溫熱的氣息從指尖湧,順著脈絡流遍全。
幾乎要舒服得嘆出聲來。
氣源源不斷地湧,隻覺得子骨都了幾分,手上的作卻不停,這裡,那裡。
他由著按了一會兒,終於淡淡開口,
玉璿手上一頓。
可是又不是真的想按,按不好也是正常。
若是能多一些,若是能親上去,若是能——
辛樾眉頭微。
“夠了。”
他的手很熱。
辛樾看著,目幽深難測。
玉璿也知道不能急,乖順地回手,聲道,
走到門口時,忽然聽見後傳來淡淡的一句——
咬了咬,輕聲應道,“…是。”
卯時,宮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今日是秀宮第二天,按本朝禮製,需給太後請安,耽擱不得。
大丫鬟碧桃掀開帳子,正準備喚自家主子起來。
了眼睛,以為自己沒睡醒。
黑乎乎的,像是……像是……
“娘娘,您快醒醒!”
“什麼時辰了,這樣大驚小怪…”
江綺皺起眉,抬手了自己的臉。
不悅道,“大呼小做什麼?拿鏡子來。”
鏡裡映出一張畫滿了王八的臉。
碧桃嚇得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把所有人都進來。”
片刻之後,所有丫鬟都跪在了床前。
一個丫鬟膝行兩步,“回娘娘,是奴婢。”
“不曾。奴婢就在外間,一夜未閤眼,怕娘娘夜裡要茶。”
“沒有。”那丫鬟搖頭,“娘娘睡下後,外間一直安安靜靜的,什麼聲響都沒有。”
那丫鬟連連搖頭,“回娘娘,奴婢和碧桃流守的,夜裡連隻野貓都沒有。今早開門時,門閂還好好的,不像是有人進來過。”
可問來問去,人人都有人佐證。至看起來,沒有人撒謊。
垂下眼,手指攥了袖口。
慢慢鬆開手,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神。
丫鬟們麵麵相覷,不敢。
丫鬟們這才磕頭起,魚貫而出。
誰?
江綺宮第二天,就被人這樣辱。
想尖,想把所有丫鬟都拖進來打一頓。
那些丫鬟裡,有一半是從江家帶進來的,另一半是宮裡指派的。
是嬪,是江家的嫡。越是這種時候,越是必須冷靜。
“娘娘,”碧桃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
“打水來。”
可等帕子拿開,那兩隻王八還在,隻是淡了一點點。
碧桃忙去取了皂角來,沾了水,輕輕。
“用力。”
江綺的臉被得發紅,皮都有些疼了,那墨印卻還是在。
江綺口起伏著,忽然抬起手,狠狠一揮。
碧桃撲通跪倒,“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厚些的,不的。”
江綺接過來,對著鏡子仔細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