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踢在此〉
說話的是安遠侯府的世子妃。
幾人圍坐在一起喝茶吃點心,像在討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說起這狐貍也真慘。到死都不知道,害死自己的,不止一個人,是七個人。
也是玉璿來後,偶然發現變鬼竟免費贈送“穿墻”,這才把幾人的話聽了個正著。
而那些男人中,有一些甚至沒過。
——
可在那些真正嘗過滋味的男人裡,它有另一個稱呼:玉香閣。
玉璿這個人,是從小用藥浴泡出來的。
嬤嬤說,這“玉痕”,是千金不換的。
琴棋書畫不輸千金小姐,是見客時撐場子的。
怎麼坐,怎麼站,怎麼遞一杯茶,怎麼在男人眼皮子底下解一顆釦子,解到哪一顆停下,停多久,都是有講究的。
樓裡的姑娘,就學得好,學得妙。
倚雲樓的媽媽曾說,這丫頭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那事上,自己倒快活起來,比男人還用。
那些王公貴族砸金銀捧,一旦沾染上,就再也戒不掉。
到後來,能被玉璿看上,竟了京中爺們魅力的證明。
玉璿被捧得越來越高。
坐著一頂小轎出城賞花,行至半路,轎猛地一歪,接著便是鈍痛。
低頭,看見一截雪亮的刀尖。
玉璿隻覺無趣,又開始四遊,來到自己的靈堂裡。
飄在半空,撇了撇。
恨那些手的人,也恨這些男人。
如果不是他們爭著搶著往屋裡鉆,又怎麼會為那些人的眼中釘、中刺?
總歸不能是自己的錯吧?那就隻能錯的全是他們。
想看看那幾個人聽說回來了的時候,會是什麼表。
想得要瘋了。
——
這話是媽媽從前說過的。
媽媽便用這話罵們——邪祟之最夜裡作怪,你們這些氣弱的,小心被勾了魂去。
如今自己了邪祟,方知這話竟是真的。
可化形隻能維持幾個時辰,天一亮便又散了。
而且,要的是命格極貴之人的氣。
而那種人,不不會被吸死,反能讓鬼怪安神定魄,如久旱逢甘霖。
不由自主地往那個方向飄。
當今聖上辛樾,知道這個人。
又說他不近到了極點,有史諫言該充實後宮、綿延子嗣,他竟回一句“國事未定,何以家為”,把那老史噎得半死。
隻想立刻上去,死死絞著他吸個飽。
不能急。
書房外的小道上,有個小宮正端著茶盞往前走。
那小宮十五六歲模樣,看著和生前一般大。穿一青灰宮裝,低著頭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灑了茶。
沒人瞧見,隻有一鬼瞧見了。
玉璿抬起手,輕輕撥了一下最近的樹枝。
小宮腳步一頓,抬起頭四張。
看了幾眼,又低下頭繼續走。
這次用力些,樹枝晃,發出比方纔更清晰的聲響。
“…何人?!”
月將樹影拉得又長又斜,像張牙舞爪的手。
玉璿從樹影裡探出半個子,在後,幾乎是挨著的耳朵,幽幽地開了口——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