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女士到喬家老宅的時候,喬先生正在用餐,到了他這個歲數很愛惜自己了,也講究起了養生,習慣少食多餐。
喬先生看見白女士來絲毫不意外,畢竟她之前就已經打來電話發過脾氣了。
“要不要過來陪我吃一點?”
喬先生長得很周正,是個體麵的男人,哪怕上了年紀,也很有魅力。
他微笑著,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座位。
“哪裏能吃得下呢!我火都要大死了。”白女士妝容精緻的麵容陰沉著,開口就帶著火氣。
白露站在她身邊,先是乖巧開口叫了一聲“爸爸”,然後就一言不發,俏臉同樣陰雲密佈。
母女生的其實並不相像,但是神態卻十足的相似,喬先生看著就忍不住笑了,對著白露招了招手。
“我們露寶受委屈啦!”
白露眼底隱隱有淚光閃現,紅艷艷的小嘴撅了起來,細聲細氣開了口:“爸爸,陸惜惜太過分了,我丟死人了,不要活了,不用等到明天,下午全港城的人都要知道我進了警局了,我以後不要見人了。”
她嗓音嬌滴滴的,又透著幾分有氣無力的綿軟,聽起來就是受了很大委屈的樣子。
喬九思從二樓走下來,聽見白露的話唇角翹了一下。
“九思在家呀!”白女士笑盈盈的開了口。
喬九思微微頷首,叫了一聲“四太”,態度蠻平和的。
他是喬先生的私生子,生母沒名沒分,生下他後拿了一筆錢遠走異國他鄉。
喬先生連得五女纔有了這麼一個兒子,自然不願意在身份委屈他,就抱給了大太太撫養。
大太太那時候年紀大了,也想開了,每日吃齋唸佛,唸的心腸都軟了,對丈夫這個私生子也生不出惡意,全當親兒子在養,所以港城人雖然對喬九思的身份心知肚明,可卻沒有人敢小覷喬太子。
“大哥。”白露不情不願開口叫人,心裏對喬九思很嫉妒的,一個私生子比她都要體麵尊貴,這個世界怎麼不公平成這個樣子。
她自詡是落地的鳳凰,早晚有一天要一飛衝天的,所以對喬九思很不服氣。
“坐下說,一點大的事情鬧的滿城風雨,說出去都要叫人笑死。”喬九思派頭比喬先生還要足,抬手指了指椅子:“不想吃飯也坐下來,站著像什麼樣子。”
白露很不高興,她是不怕喬九思的,她八歲跟著白女士進了喬家門,那時候喬九思已經十六歲了,出國求學都四年了,等他二十歲回國又進了公司,這對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實則沒有多少相處的機會,每年見麵的次數一雙手都數的過來。
“我就不,大哥你好偏心呀!好像都是我的不對嘍!明明都是陸惜惜不好,一點大的事情就鬧的滿城風雨,連累我要被人家笑了。”白露氣呼呼的說道,眼淚在眼眶裏滾了滾,下一瞬就掉落了小珍珠。
白女士心都疼的揪了起來,也顧不得給喬九思麵子,附和起了女兒的話:“露寶說的沒錯。”
喬先生看了白女士一眼,笑的溫文爾雅:“不要生氣了,這算得了什麼呢!等惜惜回來我會讓芷晴說她的。”
白女士很不滿意喬先生的態度,覺得他在偏袒三房,他讓陸芷晴說陸惜惜有什麼用,不痛不癢的。
“什麼話呀!我就知道我在你心裏不如三太,人家是誰,是你的心頭肉,白月光,我算什麼呢!”白女士陰陽怪氣的說著,臉上陰雲密佈,口氣很沖了。
喬九思似笑非笑,他爸爸的風流債他向來不理會,不過白女士是很難纏的,就不曉得他爸爸應不應付得來了。
白露瞧見喬九思那樣就要生氣,她心眼小,自然覺得別人的心眼也不大,認為喬九思肯定在心裏說她們母女壞話了。
喬先生很無奈,不過對白女士的胡攪蠻纏也生不出氣來,臉皮很厚的哄人:“哪裏像你說的那樣呢!我最疼愛你了。”
白女士冷笑一聲,不吃甜言蜜語這套,死活都要喬先生給一個說法,她家露寶不能白受這個委屈。
喬九思雖然和四房不熟,不過也知道這對母女都是難纏的性子,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明天在報紙和電視台就要看見這對母女出來哭訴喬家偏心了。
“爸爸,陸惜惜是要管教一下了,做事一點章法都沒有,家裏的事情搞的人盡皆知,實在是不像話。”
喬九思開了口,他的話在喬先生這裏是很有分量的。
他從煙盒裏抽出了一支煙,夾在指尖上把玩,眼皮微微撩了一下,從白露身上收回了視線。
“還是大哥明事理,一定要好好教訓陸惜惜一下,要不然她就要上天了。”白露眼尾微揚,眼底還帶著濕意,襯得那雙美目越發的瑩潤明亮。
喬九思不由失笑,要說上天,誰能比得上她呢!每個月都要上幾次報紙,不吃虧還好,吃虧了白女士就要出來找回場子,那個時候可不見她們覺得丟人了。
“我現在也明事理了?”他笑問道,看著白露的目光很溫和。
白露眼角眉梢都飛揚起來,嗓音嬌的要滴出蜜來:“要是大哥肯親自出手,那就更明事理了。”
喬九思點點頭,他不得不承認小姑娘生的好果然是優勢,就連他這樣鐵石心腸的人,都不忍心苛責她。
“爸爸,這個週六衛家的慈善晚會不要讓三房去了,不是說住院了嘛!那就讓她在醫院好好養傷。”
衛家舉辦的慈善晚宴素來名流齊聚,如今喬家剛出這種新聞,大家的眼睛都看著呢!那天喬先生帶誰出席,自然說明他的心偏向哪邊了。
“就隻有這樣嗎?”白露還是不滿意的,隻讓三房丟了麵子哪裏能挽回她的顏麵呢!
喬九思挑了下眉梢,知道她這性子被白女士養的太過嬌縱,隻佔個上風都要覺得自己吃虧了。
“到時候看上什麼告訴你大哥,讓他給你買單。”喬先生溫聲道,他既然這樣說,就是認同了喬九思的話,衛家慈善晚宴那天不許三房出席了。
至於讓喬九思買單,也是買給眾人看的,喬家太子爺疼愛的是四房這個妹妹,如此白露麵子裏子都找了回來。
白露找回了場子心裏也沒好受多少,更嫉妒喬九思了,果然還是親兒子的分量重,人家一開口就沒有不應的道理,什麼白月光,硃砂痣,在兒子麵前都是一文不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