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商場其實就那麼回事,八十年代還有多少人連肉都捨不得吃,商場裏所謂的高檔貨又能高檔到哪裏呢!時裝款式是比不上國外的。
白露在美麗國的時候總是要飛去雄雞國購物的,可見眼光有多挑剔。
然而,白露最喜歡別人誇自己了,她在銷售小姐的誇讚聲中迷失了自我,膨脹的不得了,哪怕穿上身的裙子隻有六分喜歡,在誇讚聲中也變成了八分。
許洲白掙錢不算容易,可付起款來卻是個大方的,這一趟商場之行,眼也不眨就花出了小三萬塊錢,嚇死個人了。
白露是在金山銀窩裏長大的,這點錢自然不放在眼裏,她媽夏女士資本家出身,家裏長輩早早就出了國,家底那是能帶的都帶走了,夏女士陰錯陽差沒有踏上那艘船,所以才嫁給白愛軍躲災。
可到底是不甘心的,那樣嬌養長大的女孩子,哪裏肯跟泥腿子出身的大老粗真心實意的過日子呢!
所以時局穩定以後,夏女士聯絡上了國外的親屬,馬上果斷離婚帶著女兒頭也不回的去了美麗國。
夏家在國外混的依舊風生水起,等夏女士過去夏老爺子就馬上給她介紹了門當戶對的男士,夏女士五嫁五離,積累了龐大的資產,養起寶貝女兒自然是要月亮不給星星,溺愛的不得了。
夏女士不止一次的摸著白露的頭感嘆,她女兒生的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得虧沒隨她那個爹,要不然她是要慪死的。
其實白露還是有像白愛軍的地方,一頭濃密的烏髮就隨了他,隻是夏女士不喜歡,夏家人都覺得貴人不頂重發,所以不管白露怎麼折騰那頭烏髮,夏女士都由著她。
白露花錢如流水,品味很好,走到哪裏都要耀眼奪目的,在華國那就更是個顯眼包了。
頂著一頭金燦燦的捲髮,小洋鬼子神氣的挺著頗為有料的山巒,身後跟著三個模樣都不差的年輕小夥子,走到哪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她花錢那樣不手軟,薑邵目瞪口呆,眼瞧著人還要繼續逛,他抬起胳膊碰了碰彭廣生,低聲道:“這小半天的功夫,老許半年掙的錢就沒了。”
彭廣生點點頭,也被白露花錢的架勢嚇到了,隻是瞧著許洲白滿手的袋子,殷勤的跟在小洋鬼子後屁股轉,點評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他覺得許洲白要是拿出這個架勢砸柳青青,如今兒子都得生了。
“他這是移情別戀了?”薑邵嘀咕著,男人的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這些年許洲白給柳青青花的錢加起來都沒給白露花一次多,他有點替柳青青不值。
薑邵不懂,許洲白比起他們更瞭解白露的“貴”,一個人出身在那裏,金尊玉貴的長大,所以讓人覺得這種人天生就該捧在手掌心裏疼愛,有的人底層出身,給人的印象則留在了隻配擁有定額的東西。
所以,許洲白哪怕喜歡柳青青,也隻會給她花點小錢,不是捨不得,而是想不到,因為就連他知道都沒有意識到,在他的潛意識裏柳青青在他心中是有個底價的。
說白了,就像高檔商場裏的裙子,昂貴而美麗,你是不會想要去議價的,而小檔口裏的裙子,哪怕隻要二十元錢,都讓人覺得物非所值,恨不得再講下去個三元五元的。
“晚上去吃涮羊肉吧!”許洲白見白露拿起一件弔帶碎花裙子比量著,那裙子那樣短,他覺得都遮不住屁股蛋,就湊過去沒話找話,試圖讓她分心,放下這條傷風敗俗的裙子。
他是不敢發表意見的,畢竟已經被罵個狗血淋頭了。
白露看在他今天散財童子的身份上,大方的給了他一個眼神,然後又吩咐一旁的女銷售把那件同款不同色的裙子拿過來。
藍色清新,黃色嬌嫩,她兩條都喜歡,當然不做選擇了,讓女銷售把兩條裙子都包起來,之後才賞臉的開口道:“行吧!”她整個人懶洋洋的,抱怨的開口:“國內的服務還是不夠好,應該把衣服送上門來讓我挑纔好。”
許洲白心說,要真讓人拿著一堆衣服送上門給她選,家屬院怕是要炸鍋了,這不妥妥資本家作風嘛!
“要不要去看看首飾?我聽人說不少款式都是從港城過來的?”
白露翹了翹唇角,她果然喜歡大方的男孩子,矜持的微微頷首,神采飛揚的吐出兩個字:“走吧!”
她倒不擔心許洲白沒錢付賬,畢竟他敢說出這樣的話,就代表著錢包還是很鼓的。
“要是能去港城就好了,我在美麗國就聽說港城很好逛的,好吃的東西也蠻多的。”白露漫不經心的看著櫃枱裡的首飾,不大看的上眼,有些意興闌珊。
許洲白倚在櫃枱上,他含笑看著她的臉,在商場明亮的燈光下,她麵板白的發光,一嗔一笑都是那樣的充滿了吸引力。
“想去?”他勾起一抹壞笑:“求求我,我就帶你去。”
白露撇了撇嘴,雖然買買買很高興,可要她求人那是萬萬不肯的,她自己又不是沒有錢,難道一趟港城還去不起嘛!
許洲白還要繼續逗她,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喊他的名字,那聲音可謂是熟悉至極。
他扭過頭,就看見薑邵和彭廣生已經迎了過去,他難得沒有第一時間搶奪柳青青的注意力,不緊不慢的問白露:“還要不要繼續逛呢?”
看見倒胃口的人,白露哪裏還有興緻呢!
“不要吃涮羊肉了,我要吃鴿子湯。”她不高興,就是要發脾氣的,誰在身邊誰就要倒黴。
許洲白就知道——就知道她那狗脾氣,看見柳青青準要發作。
“許大哥!”柳青青對許洲白擺著手臂,笑盈盈的喊他。
臉上的笑是溫柔的,可心裏恨得滴血,要不是下班和同事一起來逛商場,她根本不知道許洲白給白露買了這樣多的東西,眼睛一掃,她就估算出了大概價錢。
“你們把東西都給許洲白,不要你們拿了。”白露對薑邵和彭廣生嬌蠻的說,她不過去,也不準許洲白過去,那邊四個人,要是許洲白過去她就孤零零一個人了,她不要麵子的嘛!
柳青青像是剛剛才注意到白露的存在,露出一個驚訝的神色,笑眯眯的叫她妹妹。
她不怕白露翻臉,反而擔心她不翻臉,她要的就是做一個溫柔大度的姐姐,讓別人瞧瞧這個繼妹有多麼的跋扈。
“臉皮真厚。”白露沒好氣的白了一眼,用腳尖踢了踢許洲白,命令道:“你去把東西都拿過來,然後帶我去吃鴿子湯。”
她覺得自己是要補一補的,這一天天的都要氣出病來了。
白露也不等許洲白應聲,小腰一扭就往相反的方向走,那幾步路走的宛如流轉的風,姿態搖曳出幾許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