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歪著頭,眼睛裏的光閃爍不定,他口中突然發出一聲“呼嚕”聲,然後好像害羞一樣鬆開了扒在欄杆上的爪子,肥碩的身軀扭了過去,側對著珊欄門坐下,隻是毛茸茸的腦袋偏了偏,偷偷的看著白露。
安赫爾見白露又要靠近珊欄門,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將人拉回,他的手剛一伸出就頓在了半空,然後卸力一般的垂了下來。
克裡斯偷偷的觀察著白露,見她朝著自己越走越近,忍不住正了正身子,身後的尾巴又輕輕的搖了起來。
白露緩緩的伸出手,將手掌輕放在克裡斯的頭上,釋放出精神力疏導著他混亂的精神力。
克裡斯口中發出更多的“呼嚕”聲,強壯的四肢有些發軟,哪怕失去了人類的思維,他依然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尊嚴,不肯癱軟在地麵露出柔軟的肚皮。
在白露的安撫下,克裡斯少見的安靜了下來,隻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她那張雪白的嬌容,棕綠色的眸子裏盛滿了驚人的灼熱。
“白執政官?”他突然口吐人言,那雙野獸一樣的眼睛也恢復了幾分清明。
“看來是恢復了神智。”白露的手離開了對方的頭,然後對安赫爾說:“麻煩幫我搬一把椅子過來,我需要和克裡斯執政官好好商討一下報酬的問題。”
安赫爾先是看了一眼克裡斯,確保他確實恢復了神智後,才走了出去。
克裡斯看著麵前美艷動人的少女,在她說話的時候,就注意到她紅嫩的舌尖若隱若現,就像他曾在南部看見的開的漫山遍野的野杜鵑一樣,穠艷至極。
“是安赫爾將您請來為我做精神力疏導的嗎?”他沉聲問道,眼中的情緒很複雜,顯然知道能將白露請來,安赫爾付出的代價一定不小。
白露勾唇輕笑,唇角卻是一抹譏諷的弧度:“如果你想這樣自欺欺人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事實是我是被你們北部軍區特戰隊劫持而來,按照安赫爾的說辭,是請我來北部哨兵所做客。”
“胡鬧!”克裡斯的眼底閃過震驚之色,萬萬沒有想到為了他,北部軍區竟然敢做出劫持中央白塔執政官的事情。
“我會命人送您回去,十分抱歉在我的管轄區出現這樣無禮的事情,不管您需要什麼補償,隻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白露豎起食指輕輕搖了搖,似笑非笑的看著克裡斯:“古地球有一句古話說的深得我心,請神容易送神難,況且————”
她輕蔑的目光落在克裡斯異化成精神體的身軀上,嗤笑道:“以你現在的模樣,你覺得你能用什麼來補償我?總不會是想學那些可愛的小貓喵給我聽吧!”
白露近乎嘲笑般的語氣讓克裡斯沉默下來,直到安赫爾搬來椅子,纔打破了這一室沉默。
“您既然願意為我做精神力疏導,我想一定是有話想要和我說。”克裡斯率先開口,他並不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哨兵。
在意識到自己的精神力汙染值降到了百分之八十五後,就明白是白露有意為之控製他的手段,她需要自己保持清醒才能更好的談判。
“果然是執政官,你的頭腦可比費德裡科那隻笨狗聰明多了。”白露笑了起來。
克裡斯可一點不覺得這是對他的讚美,費德裡科那個瘋子和聰明可沒有什麼關係。
“我想知道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才能換取您為我做精神力凈化。”他口中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對於哨兵來說,寧願戰死在戰區,也不願意以這種異化的方式離開人世。
白露慢條斯理的坐到了那把椅子上,作為掌控了主動權的一方,她的姿態顯得更為從容。
“去年我曾再一次在國會上提出拒絕低階嚮導前往戰區前線的提案,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除了費德裡科指揮官,你們全部都投了否決票。”她的臉色驀然一沉,嬌嫩的聲音如同浸在了冰雪裏。
克裡斯聞言便明白白露需要他付出的代價是什麼,他深深的望著她,距離下一次國會還有四個月的時間,看來她這一次又要舊事重提。
“你需要我在國會上為您的提案投上贊同票。”
白露搖了搖頭,糾正他的話:“不,不,不,不是你,而是你和安赫爾指揮官,你們兩個需要在我的提案上投上贊同票。”
克裡斯冷靜的說道:“即使我和安赫爾都投了贊同票,結果也不會如您所願,算上費德裡科指揮官和您自己的票,您也隻擁有了四票,在十二張反對票的情況下,您的提案並不會被執行。”
白露輕哼一聲:“你別忘了布萊恩執政官,下次國會上他一定會將票投給我。”
說到這,她嫩紅的唇微微彎出愉悅的弧度:“這還是拜你們所賜,如果你們劫持我的地點不是在東部軍區的哨兵所,布萊恩可不會欠我一個人情。”
“哪怕布萊恩執政官將贊同票投給您,您的票數依舊不能支撐這一次的改革。”克裡斯的聲音低緩而嚴肅,冷靜的指出這個事實。
白露斜著眼睛看了克裡斯一眼,神色染上了不悅:“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你現在隻需要回答我,這筆交易你是否願意做?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我想我們就沒有必要繼續浪費時間了。”
克裡斯沒有想到白露的耐心如此之差,這哪裏是交易,分明是另一種方式的脅迫,而他————似乎別無選擇。
他低聲哼笑著,聲音低沉的就像是從他的胸腔發出。
白露厭惡的蹙了下眉,冷冷的質問道:“你是在嘲笑我嗎?”
“不!”克裡斯不假思索的否認,雖然他對白露的理念並不能完全認同,但是卻能理解她想要保護嚮導的心情。
她這種行為並不可笑,如果他是嚮導。他也會像所有嚮導那樣瘋狂的崇敬她。
“說出你的答案吧!克裡斯執政官,畢竟留給你的時間並不多了。”
翹著的那隻腿輕輕的落了地,白露雙手撐在扶手兩側,做出一個即將起身的動作,也預示著她的耐心所剩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