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軍區是這個被冰雪覆蓋的地方,生存環境惡劣,生活在北部的異獸也要更為兇悍嗜血。
一下飛行器,白露便隱約聽見異獸的咆哮由遠方傳來,不由輕輕蹙眉。
西奧多將一件披風裹在了她的身上,輕聲解釋道:“北部常年被冰雪覆蓋,那些異獸能量消化的更快,為補充能量它們便要進城吃人,所以哨兵所才建立在邊界線,這樣異獸一旦有異動我們便能第一時間察覺。”
他的目光落在白露陷入厚雪中的腳上,眼中懊惱一閃而過,說了一句“失禮了”後,便將人打橫抱在了懷中。
“指揮官已經在哨兵所等候您了,我這就送您過去。”
話音兒剛落,西奧多已經竄出了數米之遠,以至於白露不得不將臉埋進他的胸口,以免讓風雪灌了滿口。
北部軍區的指揮官已經等在了辦公室,他站在窗邊,眺望著那一點黑影離他的方向越來越近,沉靜冷冽的黑眸終於有了情緒的起伏。
他推開了窗戶,任由風雪無情的侵入房間,然後單手撐在窗框上一躍而下。
安赫爾無聲無息的落地,靜靜的注視著西奧多懷中看不清麵目的少女,那雙冷漠無情的眸子在陽光的的折射下,泛出了淡淡的幽藍色。
白露感覺到西奧多停頓了下來,她從他懷中抬起了頭,和對麵身材高大勁瘦的男人視線相撞。
“安赫爾指揮官。”白露紅唇扯出譏諷的弧度:“你們北部軍區就算想請我做客,這手段也未免太別出心裁了一些。”
“白執政官。”安赫爾對著她頷首致禮,然後從西奧多的懷中將人接了過來,不等白露反應,他已經抱著人一躍而起,瞬間回到了溫暖的室內。
“很抱歉以這種方式迎接您的到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微微的啞意,眼睛流露出歉意的情緒。
白露唇角勾起一個並不友善的微笑,冷冷的看著安赫爾:“這件事的性質可不是抱歉就能解決的。”
安赫爾眼神平靜而澄澈,在下達命令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被問責的準備。
“您剛剛有聽見異獸的嚎叫聲嗎?”他走到窗戶邊,哨兵的視力讓他可以清晰的看清警戒線外那些異獸的瘋狂行徑。
“北部軍區離不開克裡斯執政官,這裏民眾需要他的保護,他執政北部軍區八年,每年剿滅的異獸都不計其數,這裏的民眾如藍星的嚮導愛戴您一般的愛戴克裡斯。”
安赫爾口中發出輕微的嘆息,他轉身用懇切的目光注視著白露,一字一句道:“我懇求您,幫一幫克裡斯,您拯救的不隻是一個哨兵。而是整個北區。”
他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白露的身前,高大的身軀深深的俯了下去,以頭觸地,行了一個古地球時偉大的古國遺留下來的大禮。
白露麵無表情的臉上劃開一抹極淡的微笑,她能執政中央白塔,又能扭轉嚮導的地位,可見她並不是一個心軟的人。
“你應該知道我從來沒有給任何一個哨兵做過精神力凈化。”
安赫爾緩緩的抬起頭,視線鎖在了白露的身上,那雙蒼白有力的大手攀附上她的雙腿。
“北部軍區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換取您的凈化機會。”
白露動了動腳尖,將安赫爾的手毫不留情的踢開,然後伸手用指尖挑起他蒼白的臉,她的力道明明那樣小,但是安赫爾卻感覺自己的下顎像被鐵鎖箍住一般,讓他無法掙脫。
“一切代價嗎?”白露輕笑一聲,姿態輕慢的撓了撓安赫爾的下顎,像是逗弄寵物一樣:“你以什麼身份做出這樣的保證?北部軍區可不是你的一言堂,克裡斯執政官知道你為了救他賣了整個北部軍區嗎?”
安赫爾乖順的垂著眼眸,順著白露指尖的力道抬起了頭,半長的銀灰色馬尾柔順的貼在他蒼白的脖頸處。
“我以北部軍區指揮官的名義起誓,我將無條件的服從您的指令,直至我命隕那一天。”
白露笑了一聲,她將觸碰到安赫爾麵板的指尖在他肩頭蹭了蹭,搖頭道:“你的服從對我毫無用處,隻要我想,會有無數的哨兵跪在我的身前發誓效忠於我。”
作為S級凈化係嚮導,白露身邊從來不缺少獻殷勤的強大哨兵,不管他們是否出自真心,但是為了得到精神力的疏導,他們總會低下高傲的頭顱,折斷不甘彎下的脊背。
“您想要什麼?”安赫爾渾身的肌肉在白露指尖離開後放鬆了下來,哪怕他不想受到她身上氣息的影響,可那樣肌膚相觸,還是讓他差點沉醉在對方乾淨冷冽的氣息中。
他說話的聲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那雙淡漠銳利的眼眸浮現了一層薄紅,就連眼珠子都好像顫動了起來。
“我想要低階嚮導再也不必上前線送死,我要北部軍區支援我的提案。”白露嬌容冷沉的對安赫爾說道,帝國將低階嚮導當做耗材一樣送到前線,根本沒有考慮過她們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撐她們為哨兵做多次凈化。
她沒有期待能徹底改變這個世界,隻要異獸存在一天,哨兵和嚮導就不可能離開戰區,但是前線並不適合低階嚮導,這與送她們去死有什麼區別。
她數次在國會上發起提案,但是那些高層哨兵根本不在意低階嚮導的死活,在他們看來隻要保護B級以上的嚮導就能保證帝國的運轉,至於那些低階嚮導,這個世界總需要犧牲者,廢物就是用來為帝國犧牲的,這是他們的榮幸。
在國會上,安赫爾曾經就否決過這項提議,低階嚮導雖然不能為高階哨兵做精神力疏導,可她們的存在能保證低階哨兵能鑄成肉牆抵禦異獸,給高階哨兵爭取更多的時間剿滅異獸。
一邊是低階哨兵,一邊是克裡斯執政官,安赫爾此時麵臨了一個艱難的抉擇,他知道不管他做出什麼選擇,他都將成為藍星史書中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