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遊戲npc了怎麼辦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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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水。
灰白色的天光籠罩著這片被遺忘的土地,乾涸的河穀像一道巨大的傷疤,從視野儘頭蜿蜒而來,又在遠處的山腳下消失不見。
風從河穀儘頭吹過來,帶著古老的氣息,吹得口水流一地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蹲在一塊塌了一半的石碑旁邊,手裡捏著那塊還在發光的魔教令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不對。”他說。
廣式雙馬尾蹲在他旁邊,聞言偏頭看他:“什麼不對?”
“哪裡都不對。”口水流一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環顧了一圈四周,“我們來蒼水這麼久了,你見過其他門派的玩家嗎?”
廣式雙馬尾想了想,搖了搖頭。
“這就是問題。”口水流一地重新蹲下來,手指在令牌上輕輕敲了敲,“新副本開了,所有人都在荒石城集合,要通過傳送陣進新地圖。可是為什麼隻有我們魔教的玩家被傳到了蒼水?其他玩家呢?他們去了哪兒?”
廣式雙馬尾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是啊,為什麼其他人冇有被傳到這裡?”
周圍的幾個魔教玩家也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就因為咱們是魔教的?”
“新地圖的傳送陣和來蒼水的傳送陣是重合的也很奇怪。”
“其實現在已經差不多能確定,宣傳片裡的黑色宮殿一定和魔教有關了吧?不然的話我們為什麼會經曆這種事?”
口水流一地聽著他們的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令牌的邊緣。
“其實,”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新副本的那個npc,我之前見過。”
“哪個?沈棠梨嗎?”
“啊?你之前見過我老婆?”
“她不是新出的npc嗎?!”
口水流一地剛要向他們講述一下自己認識沈棠梨的經過,就聽見不遠處的河穀儘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像是很多人的腳步聲,夾雜著此起彼伏的交談聲。有人在抱怨“這地圖怎麼這麼大啊?”,還有人在爭論“應該往左不是往右”。
口水流一地閉上嘴,和周圍的魔教玩家們對視一眼。
所有人在這一瞬間繃緊了神經。
“有人來了。”廣式雙馬尾低聲說,雙刀已經無聲無息地滑出袖口。
話音未落,河穀轉彎處湧出了一群人。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都是《仙途》中可以購買的時裝,這些服裝都是npc不可能會有的。
是玩家。
口水流一地的瞳孔微微收縮。
為首的那個玩家最先發現了他們。那人的目光在口水流一地等人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定在了他們腰間那塊隱隱發光的黑色令牌上。
“這令牌是哪個門派的?之前冇見過啊?”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灰白色的寂靜中,每一個字都格外清晰。
口水流一地身後,有人不動聲色地將令牌收回到係統揹包裡。
但來不及了。
對麵那群玩家的目光已經像釘子一樣紮了過來。
“我之前在論壇上見過,好像是魔教的!”有人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不是說魔教隻是傳說嗎?”
“傳說個屁,人就在你麵前站著呢!”
“等等,他們怎麼來的這麼早?前置對話過完了嗎?”
“誰知道呢?先問問——”
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最終決定由其中一個女玩家上去搭話。
“你們好你們好,你們怎麼來得這麼快啊?我們還以為我們已經是最早過來的了呢。”那個女玩家笑嘻嘻地往前走了兩步,帶著幾分自來熟,“咱們要不要組隊一起?人多力量大嘛!”
口水流一地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他還冇來得及開口,身後就有人低聲說了句:“他們好像不知道蒼水是什麼地方?”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對麵那個女玩家的笑容僵了一瞬,她身後的幾個玩家也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從熱絡變成了困惑。
“蒼水?”其中一個男玩家皺了皺眉,“什麼意思?這裡不是沈棠梨說的那個古戰場嗎?”
兩方人都沉默了,總覺得和對方似乎有些認知上的差異。
“你們是從荒石城的傳送陣過來的?”口水流一地試探性地開口詢問。
那個女玩家明顯有些懵了:“傳送陣?傳送陣不是傳到那個宮殿的嗎?你們通過傳送陣來這兒的?”
口水流一地聽到這個問題就知道壞了。
自己不應該那麼問的,一下子就把底細向對方交代了。
他垂下眼,手指在袖中無聲地摩挲著令牌的邊緣。令牌微微發燙,暗紅色的紋路在指尖下緩緩流動。
他忽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麼。
荒石城地下的傳送陣,對普通玩家來說,通向的是那座黑色宮殿,也就是沈棠梨被囚禁的地方。而對魔教玩家來說,傳送陣把他們送到了蒼水。
同一個傳送陣,兩個不同的落點。
這不是bug。
這是設計好的。
一切的關鍵可能都在那個名叫沈棠梨的npc身上。
“你們……”口水流一地抬起頭,正要說什麼,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震動打斷了。
腳下的地麵在顫抖,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震顫。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什麼情況?”有人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
“地圖上冇顯示有boss啊!”
“是不是觸發什麼隱藏事件了?”
灰白色的天空也暗了下來,從河穀儘頭開始,一點一點地吞噬著光線。
“你們看那邊!”有人指著河穀儘頭的方向,聲音都變了調。
口水流一地的瞳孔猛地收縮。
河穀儘頭,那片灰白色的天光正在被一片暗紅色的光芒取代。暗紅從地平線上升起來,像是一輪從地底升起的血色太陽,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濃烈的、不祥的顏色。
那片暗紅在擴散。
以一種近乎暴烈的速度,從河穀儘頭向這邊席捲而來。所過之處,灰白色的天光被吞噬,乾涸的河床被染成暗紅色,連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魔氣。”廣式雙馬尾的聲音壓得很低,“是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