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遊戲npc了怎麼辦29
當收到口水流一地接受任務的訊息後，沈棠梨就知道讓殷扈去做的事一定是辦成了。
接觸陳遇白。
發展魔教。
這兩件在她正式出場前要做的事都已完成，沈棠梨突然發現自己好像閑下來了。
距離她出場的副本上線還有一年多的時間，這段時間她總不能在魔域幹坐著吧，是時候再給自己找點樂子了。
沈棠梨摸著下巴思索著的時候，有屬下過來通報，殷扈已經回來了，此時正在殿外等著她調遣。
樂子這不就來了嗎？
＊
沈棠梨靠在石榻上，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那枚木簪，目光落在殿門口的方向。
“教主。”殷扈在她麵前站定，微微欠身，“事情辦妥了。”
“嗯。”沈棠梨把木簪收回袖中，歪了歪頭，“他什麼反應？”
“很興奮。”殷扈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像是撿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屬下還沒走遠，就聽見他大喊‘我加入’。”
沈棠梨不置可否的笑笑。
“能加入魔教，他當然應該興奮。”
殷扈沒有接話，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她繼續吩咐。
沈棠梨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殷扈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
“資質平平，修為低微，腦子也不算太靈光。”他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他有一樣東西，是很多人沒有的。”
“什麼？”
“韌性。”殷扈說，“荒石城地下那麼大，他轉了兩天也沒有放棄。那三關那麼難，他一身是傷也還是爬出來了。”
他擡起頭，看著沈棠梨。
“這樣的人，給他個機會就能走得更遠。”
沈棠梨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畢竟是玩家，痛感下調，還可以存檔，過不去纔不應該。
殿裡安靜了一會兒。岩漿河的熱浪從視窗湧進來，帶著硫磺的氣息，吹得殿內的帷幔輕輕晃動。
“殷扈，”沈棠梨忽然開口，“你跟著我多久了？”
殷扈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平靜。
“回教主，屬下跟隨您已有三百一十七年。”
“三百一十七年，”沈棠梨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從石榻上站起來，慢慢走到他麵前，“不算短了。”
殷扈低下頭，姿態恭敬。
“教主恩重如山，屬下銘記在心。”
沈棠梨站在他麵前，仰頭看著他。她比他矮了大半個頭，但此刻她看他的眼神，卻像是在俯視什麼。
“那你覺得，”她的聲音放得很輕，“我對你瞭解嗎？”
殷扈的呼吸慢了半拍。
“教主日理萬機，屬下不敢奢求——”
“屬下？”沈棠梨打斷他，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語氣近似於天真，“可是你真的是我的屬下嗎？”
殿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殷扈沒有動，保持著那個微微欠身的姿勢，像一尊突然凝固的雕像。
沈棠梨也不急，就那麼看著他。
岩漿河在窗外翻湧，發出沉悶的咕嘟聲。殿內的帷幔被熱浪吹得輕輕晃動，在地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殷扈忽然動了。
他慢慢直起身，擡起頭，對上沈棠梨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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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還是殷扈的臉，五官普通，眉眼陰鷙，但那雙眼睛卻變了。
並非形態上的變化，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
像是一扇緊閉了很久的門，忽然被人從裡麵推開了，露出門後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教主，”他開口，聲音還是殷扈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慵懶，“您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沈棠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看著他，目光有些冷淡。
“你是誰？”
殷扈——或者說，佔據殷扈身體的“那個東西”——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您猜不到嗎？”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您應該猜得到的。畢竟您那麼聰明。”
沈棠梨沒有回答他，用一種審視地目光打量著他。
“殷扈”似乎是有些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地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
然後用手指輕輕勾了下她的指尖，在她的指腹上蹭了一下。
沈棠梨的手指微微一縮。
那個動作太熟悉了。
她擡起頭，對上那雙眼睛。
“您想起來了嗎？”他問，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個隻屬於兩個人的秘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還殘留著剛才被蹭過的觸感，涼涼的，像是某種冷血動物的麵板。
“魔神。”她說。
殷扈——不，魔神——笑了。
“我就知道你能猜到。”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
沈棠梨往後退了一步，重新靠回石榻上，和他拉開距離。
魔神沒有追上來，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沒有消退，反而更深了些。
“魔神大人是什麼時候蘇醒的？”沈棠梨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她表麵上鎮靜，實則內心也有些疑惑。
按照原劇情，魔神蘇醒應該是在沈棠梨死後，但是現在他出現的時機提前了，難不成他也像自己一樣覺醒了意識？
魔神看著她，眼神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很久了。”他說，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從這片天地出現的那一天起，我就醒著。”
沈棠梨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片天地出現的那一天……
他指的到底是《仙途》劇情中的開天闢地之時，還是《仙途》被設計出來的那一天呢？
“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醒來的。”他繼續說著，“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在這座宮殿裡。四周是翻滾的岩漿，頭頂是暗紅色的天空。我知道自己是誰——魔神，上古時期的神祇。”
沈棠梨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我記得自己失敗時的場景。”魔神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嘲弄，“天崩地裂，萬靈哀嚎，鮮血染紅了整片大地。我記得自己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心裡想著‘若能再來一次’。”
他頓了頓，低聲輕笑。
“可是那些記憶，太假了，像是被人硬塞進腦子裡的。它們不屬於我。或者說，它們屬於我，但不是我真正經歷過的。”
沈棠梨靠在石榻上，目光落在魔神臉上，像是在辨認什麼。
“所以你從醒來那一刻起，就知道這個世界……是假的？”她問。
魔神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翻滾的岩漿河。
“一開始，我隻是覺得不對勁。”他說，聲音很輕，“然後我開始觀察。”
他轉過身，看著沈棠梨。
“觀察這裡的魔修、守衛，我發現他們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沈棠梨問。
“沒有靈魂。”魔神說，“他們就像……會動的木偶。沒有自己的思想，沒有自己的慾望，隻會按照既定的軌跡行動。”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就連之前的你，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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