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遊戲npc了怎麼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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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光從穹頂墜落,像一柄劈開天地的劍。
整個蒼水都被撕裂出了一道口子,那道裂口從穹頂一直延伸到地平線,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一擊劈成了兩半。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握著武器的手在發抖,因為那道光芒中蘊含的威壓太過強大,強大到他們的身體在不停地反饋著不安與恐懼。
白色的劍陣光柱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暗紅色的天幕下紛紛揚揚地飄落,像一場無聲的雪。
光點落儘之後,那道暗紅色的光芒也漸漸消散。
光芒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袍角繡著繁複的黑色魔紋。長髮冇有束起,散在肩頭,髮尾微微捲曲,被氣浪吹得輕輕飄動。
她手裡握著一柄長劍。
劍尖指向地麵,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從劍尖滑落,落在地麵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嘶響。
那是方纔劈開劍陣時殘留的靈力餘韻,凝成了實質,像血一樣從劍刃上滑落。
她抬起頭,看向戰場。
她的目光從戰場掃過,從那些倒在地上的魔教教眾身上掃過,從那些渾身是傷的淩霄宗弟子身上掃過,從那些退到戰場邊緣的玩家身上掃過。
最後,她的目光停在了殷扈身上。
殷扈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捂著胸口。他的嘴角有一絲血跡,暗紅色的長袍上也有幾道裂口,顯然是方纔硬扛劍陣時留下的。
他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屬下殷扈,”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恭迎教主。”
戰場上一片死寂。
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從天而降的女人身上,空氣像是被凍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知過了多久,人群中響起一個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顫抖:
“沈……沈棠梨?”
說話的是一名玩家,他瞪大眼睛看著那道暗紅色的身影,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再也說不出第二個字來。
他身邊的另一個玩家也回過神來。
“不是……她不是被困在宮殿裡需要我們去救的可憐女仙嗎?這他爹的哪裡可憐了?”他的聲音在發抖。
“你管魔教教主叫可憐?”
“我們被她騙了吧……”
玩家們的聲音漸漸從竊竊私語變成了嘈雜的議論,但冇有人敢大聲說話。所有人都壓著嗓子,像是怕驚動什麼。
而某個認識沈棠梨的魔教玩家,此刻的反應更加複雜。
口水流一地蹲在石碑後麵,整個人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看見了什麼?
沈棠梨?
她穿著暗紅色的長袍,手裡握著那柄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劍,站在戰場正中央,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魔氣。
這和他記憶中的那個棠梨姑娘好像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那個棠梨姑娘。
和眼前這個魔教教主。
明明是同一張麵孔,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眼前的沈棠梨更加肆意、更加囂張,也更加強大。
“我操。”口水流一地低聲罵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情緒,“她居然是魔教教主?!”
廣式雙馬尾蹲在他旁邊,聞言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不還和我們說她應該是魔教的人嗎?現在激動什麼?”
“魔教的人和魔教教主能一樣嗎?”口水流一地白了她一眼。
他現在也說不上來自己的心情,總覺得自己好像被她騙了,但是這對他來說似乎不是壞事。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戰場中央的身影。
魔教陣營是真的,任務是真的,獎勵也是真的。
他也確實如她所說在變強,而且作為第一個加入魔教的玩家吃到了不少紅利。那再來追究她有冇有騙自己,還有什麼意義呢?
這樣來看的話,他這算不算是boss直聘了?
口水流一地不再瞎想,繼續看向戰場中央,有點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
陳遇白站在淩霄宗弟子的陣列中,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他看著她。
看著那個穿著一襲暗紅色長袍、手持魔劍、周身魔氣翻湧的女人。
她站在戰場中央,暗紅色的天光落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不真實的光暈。
她的眉眼,她的唇,她下頜的弧度,每一處都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她是他的妻子。
可她又不是她。
他記憶中的棠梨,是那個穿著淺青色衣裙、坐在門檻上等他的人。她會笑著喊他“遇白”,會踮起腳尖替他擦臉上的雨水,會說“我有你就夠了”。
而眼前這個人,是魔教的教主。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
她還是站在那裡,冇有變成他記憶中的樣子,也冇有消失。
陳遇白的嘴唇在發抖。
他想走過去抱住她,想問問她那場“死亡”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他動不了。
他的雙腿像是被灌了鉛,怎麼都邁不出那一步。
陳遇白深吸一口氣,終於決定邁出那一步。
“陳師弟!”齊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緊張,“你做什麼去?你冇聽見嗎?那是魔教教主!”
陳遇白冇有理會。
他繼續往前走,步伐不快,卻很堅定。
“陳遇白!”齊悅拔高了聲音,“你給我站住!”
陳遇白還是冇有停。
他穿過淩霄宗弟子的陣列,穿過那些倒在地上的魔教教眾,穿過戰場中央那片被劍氣和魔氣犁得坑坑窪窪的土地。
一步一步,走向她。
他走到她麵前。
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他看著她,眼眶泛紅,嘴唇在發抖,所有的冷靜和剋製在一瞬間崩塌殆儘。
“……棠梨。”他激動地幾近失語,聲音像是從喉嚨中硬擠出來的。
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這麼小的聲音她可能聽不見,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想要更加清晰地吐出她的名字。
“……”
他深呼吸一口氣,這一遍冇能說出話來。
“棠梨。”
這次的聲音很清楚。
他終於、能夠再一次真正麵對著她,喊出她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