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遊戲npc了怎麼辦47】
------------------------------------------
顧聞洲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遠處的戰場上。
“那個方向,”他指了指河穀更深處,“是戰場中心?”
口水流一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現在是,”他說,“但我覺得可能很快就不是了。剛剛有人說,仙門那邊好像還有援軍冇到。魔教這邊也——”
他話冇說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顧聞洲穩住身形,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河穀更深處,那片暗紅色的光芒忽然劇烈地翻湧起來。
口水流一地的臉色變了。
“又來了。”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之前魔教npc出來的時候就是這樣——”
他話冇說完,就看見顧聞洲已經往前走了。
“你乾嘛去?”口水流一地連忙喊住他,“那邊現在很危險,就算你是戰力榜第一也不能保證冇事。”
“我知道。”顧聞洲頭也不回地說。
口水流一地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顧聞洲的背影,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蹲回石碑後麵,掏出令牌,在群聊裡發了一條訊息:
【口水流一地:孤舟來了】
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醉夢:孤舟???戰力榜第一的那個孤舟???】
【一刀一個小朋友:他來乾嘛?打魔教還是打淩霄宗?】
【口水流一地:不知道。他往戰場中心走了】
【廣式雙馬尾:……你就不攔著點?】
【口水流一地:我攔得住嗎?那可是孤舟,他一劍能把我劈回覆活點】
【春人飲:也是】
口水流一地關掉群聊,抬頭看向顧聞洲消失的方向。
那個白色的身影已經走遠了,在暗紅色的天光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收回視線,重新蹲好,把藥水瓶子裡的最後一口喝完。
算了,大神的事,他管不了。
*
顧聞洲穿過戰場邊緣的時候,冇有人注意到他。
或者說,冇有人有餘裕注意到他。魔教教眾和淩霄宗弟子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所有人都專注著自己的戰鬥。
顧聞洲避開戰鬥最激烈的區域,沿著河穀一路走。
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穩。目光從那些糾纏在一起的身影上掃過,想要找出看起來像是沈棠梨要找的那個人。
走到一處相對偏僻的角落時,他停下來。
他從袖中取出那枚木簪,盯著那朵棠梨花看了幾秒,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他抬手,拔掉自己發間原本的玉簪,將這根木簪戴了上去。
簪頭的小花正好垂在耳側,桃木的溫潤觸感貼在耳朵上,有些癢。他伸手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放下手,繼續往前走。
他覺得,如果那個人真的在這裡,那他戴在頭上,總比藏在袖子裡更容易被髮現。
顧聞洲穿過一片亂石堆,前方的視野忽然開闊起來。
河穀在這裡拐了一個彎,形成一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開闊地的中央,兩撥人正在對峙。
一邊是魔教教眾,另一邊是淩霄宗弟子。
不知為何,明明在場有那麼多人,顧聞洲的視線卻隻被一個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麵容清雋的青年,長劍橫在身前,脊背挺得很直,目光冷峻地注視著對麵的魔教教眾。
顧聞洲的目光在那青年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但就在他移開視線的一瞬間,那青年卻突然回頭和他對視上了。
他看向他。
不,不是看他。
是看他發間那枚木簪。
顧聞洲的腳步頓住了。
那青年的目光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死死地釘在他發間那朵歪歪扭扭的棠梨花上。
他的表情也從冷峻變為震驚。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但冇有發出聲音。他握著劍柄的手攥緊,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陳師弟?”
站在他旁邊的齊悅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看見了顧聞洲。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正要說什麼,陳遇白忽然動了。
他收劍入鞘,轉身,朝顧聞洲的方向走來。
“陳師弟!”齊悅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你做什麼去?!”
陳遇白冇有理會。
他的步伐越來越快,從走到跑,到最後用靈力趕路。他的髮絲被風吹散了幾縷,貼在臉頰上,他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裡隻有那根簪子。
那根他親手雕刻的、簪頭刻著棠梨花的、最後由他親手連同他的妻子一起埋進土中的那根木簪。
它明明已經被埋進土壤之中了。
可是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再次看見呢?
還戴在一個陌生男人的頭上。
陳遇白在顧聞洲麵前停下。
他跑得太急了,停下來的時候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差點冇站穩。但他顧不上這些,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枚木簪。
“這簪子……”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從哪兒得來的?”
顧聞洲看著他。
這個人的眼眶泛紅,嘴唇在發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所有的冷靜和剋製在一瞬間崩塌殆儘。
他想起沈棠梨說過的話——“如果是那個人,他一定會認得這根簪子。他不會忘記我的。”
就是這個人了。
顧聞洲伸手,把木簪從發間取下來,遞到他麵前。
“她讓我來找你。”他說,“她在等你。”
陳遇白盯著那枚木簪,冇有接。
他的手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像是這枚簪子是什麼會燙傷人的東西,又像是怕自己一伸手,它就會像一場夢一樣消散。
“你……”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你說什麼?”
顧聞洲不知道他這種反應是怎麼回事,他皺了皺眉,又重複了一遍:“她在等你。”
陳遇白深吸好幾口氣,他終於伸出手,從顧聞洲手裡接過了那根簪子。
桃木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和他記憶中的一樣。
“不可能。”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親手把她……”
他說不下去了。
他親手把她埋進土裡的。一捧一捧的泥土,落在她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清楚地記得那天的全部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