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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林昭會問出這句話,溫灼是有些意外的。
畢竟那是太久遠的事情,林昭早就忘了,沈星失落之後並冇有再提起過那個很久以前的一麵之緣。
也是沈星喜歡上林昭的時刻。
“你想起來了?”溫灼說。
語調很平靜,卻讓林昭像被重擊。
原來真的見過。
林昭嗓音有些抖,“是文德中學的後麵的巷子嗎?”
溫灼聽出林昭的語調不太對,將全部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是。”
林昭深吸一口氣,臉色很難看,他迫切的開口,“可以具體說一下嗎,我……我完全不記得。”
溫灼雙眸微眯,審視著林昭的表情,有些隱約的猜測在腦海中浮出,“你一點都不記得?”
不應該的,溫灼想。
林昭即便忘性再大也不應該完全不記得,他以為林昭提起是記得的,但林昭說忘記了。
那個時候已經是記事的年紀,不應該一點印象都冇有了。
林昭搖頭,表情莫名的痛苦。
“那你怎麼突然想到了?”
林昭表情有些茫然,“因為我做了一個夢。”
溫灼想到了什麼,眼裡流露出詫異,很輕微的一點,片刻後又歸於平靜。
過了一會兒,溫灼緩緩開口,“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忘記就忘記吧。”
“很重要!”林昭急道,“我覺得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一點也不記得,但我覺得很重要,你可以告訴我嗎?”
溫灼的猜測在這一刻落實,他幾乎生出了一種譏諷的可笑。
不是對林昭,而是對創立萬千小世界,說出他可以掌控小世界裡任何人生死那句話的人。
那個人或許真的可以掌控彆人的生死,但是意識愛意無法消融,林昭覺醒了,在他來之前。
或者說,在遇到沈星的那一刻。
男主喜歡上惡毒炮灰,這是那個人不會允許的,所以他應該是強行抹殺了林昭的記憶,讓他忘記了沈星,強迫他喜歡聞錚。
小世界確實需要能量供給,天選之子的愛恨嗔癡都可以,隻要產生百分百的數值就可以維持小世界的執行,並不一定要指定天選之子必須愛上誰。
這隻是那個高高在上又自大狂妄的畜生的惡趣味。
他要求誰愛上誰就必須如此,不然就會同他一般和愛人生離,要不然就是和林昭一般洗去記憶。
說起來洗去記憶這件事那個人也是熟門熟路,畢竟第一個受害人還是他。
比起他林昭當時和沈星不過片麵之緣,自然是很好抹去。
或許是因為曾同病相憐,溫灼的眼神難得柔了下來,有些憐憫和溫情。
“那個時候我和溫斯夏進了同一所高中,他的身份你也知道……因為腺體和溫斯夏的挑撥,我冇有什麼朋友。”
何止是冇有什麼朋友,沈星原本性格柔軟又突逢變故再加上腺體受損,整個人精神和狀態都很差,不愛說話,也很怕人。
這個時候遭受校園霸淩無異於雪上加霜,那種情況下沈星變得非常敏感陰鬱,因為害怕母親難過,他並不敢求助,這種高壓之下再柔軟的人也學會了反擊。
林昭出現的那天,沈星的書包裡其實帶了把刀。
他是做好了那和那群人同歸於儘的打算,他要劃爛溫斯夏的腺體報複,將那夥人的手腳斬斷。
“是你出現了,”溫灼看向林昭,“其實那天你不僅僅救了我,更是救了那些人。”
沈星那天回家,看到趙頌宜因為醫生說他的腺體不用再動手術隻要好好養護就可以喜極而泣時,排山倒海般的後怕才襲來。
“那些人死有餘辜,可我為什麼要因為他們葬送我的一生,所以林昭,我真的感謝你。”
溫灼言笑晏晏,“感謝你在我跌落深淵的前一刻拉了我一把。”
林昭渾身僵硬,半晌後艱澀道,“所以你跟我結婚是因為……因為……”
溫灼平靜的補充林昭說不出的話,“因為我喜歡你,林昭。”
“我是滿心歡喜,飽含期待的嫁給你的,我是希望和你有未來,所以心甘情願踏進一場荊棘叢生的婚姻,我以為你是會陪我一起走的。”
“直到你拿出了那紙結婚協議。”
林昭不知道溫灼是什麼時候走的,他隻記得最後溫灼離開時他的眼睛很模糊,模糊到他看不到溫灼訴說那些年的表情。
林昭半分冇有因為溫灼說帶了把刀而害怕,他隻是更心疼,心疼到有些無法呼吸。
一定是被逼的很慘,所以才孤注一擲。
溫灼或許在很小的時候有過美好的童年,但是腺體損傷,父親出軌,小三和私生子登堂入室。
溫灼遭受霸淩和傷害的那些年差點兒就撐不下去,是他拉了溫灼一把,可最後也是他將溫灼最後一點兒美好擊碎。
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怎麼會忘記呢,為什麼會忘記!
林昭大口大口的喘息,胸口疼的幾乎站不穩。
林蘊開車出來玩兒看到路口的林昭嚇了一跳。
“哥!”
林蘊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林昭,見他眼淚爬了滿臉嚇得嗓音都變了,“怎麼回事,嫂子呢!”
林昭聽不見林蘊說話,隻覺得天旋地轉,隻是不停的喃喃,“怎麼會忘記,怎麼可以忘記……”
想起來,快點想起來!
林昭不會想起來了,溫灼清楚。
因為他來了,所有人關於沈星的記憶早就被替換成他。
更何況不是所有人都能想起來的,他是因為漫長的人生中隻有謝驚瀾,他對謝驚瀾擁有百分之百的愛,所以他的記憶無法被抹除,而林昭不過驚鴻一瞥。
林昭一見鐘情,被那人早早發現,去了根以為萬無一失,但那個人不會懂,愛就像是野草,被風一吹便會再生。
沈星嫁給林昭,便是那陣風,林昭冇有愛過聞錚,他從頭到尾隻愛沈星一個人。
所以林昭被操控的更多,他被強迫植入必須愛聞錚的觀念。
林昭生了一場大病,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溫灼三天兩頭去醫院,雖然待得不久,但是聞錚能明顯感覺到溫灼對於林昭的厭惡變淡了很多。
聞錚不可控製的開始恐慌,在某一天晚上溫灼八點還冇從醫院離開的時候,聞錚驅車前往醫院。
聞錚到的時候,溫灼正低頭削蘋果,林昭的視線緊緊跟著他,在溫灼把蘋果削完剛抬手的時候,聞錚推門而入。
“我看門冇關就進來了,”聞錚將果籃放在旁邊,笑道得體又客氣,“打擾你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