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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官兵看了眼令牌,正在分辨,突然腰間被重重的一腳踢過。
“太子殿下麵前也敢放肆!”
來人踢了一腳又跪下:“臣禦下不利,還請殿下恕罪。”
來了個識人的,溫灼收起令牌,笑了:“京兆尹這話說的有意思,今日若不是殿下麵前,就能不問緣由隨意扣押苦主了?”
周耀祖和官兵都愣了,當下麵色慘白,急忙跪地。
太子?
旁邊圍觀的百姓忙下跪,被厲無塵免了禮。
京兆尹的嫡子頭幾日在船舫之上,才聽聞過溫灼三言兩語便將翰林院編修的官帽摘了,卻是頭一次見到溫灼。
他聽聞救了太子的人是個容色姝麗的少年,即便冇見過溫灼也能猜測到他的身份。
京兆尹頭磕的響:“臣絕無此意,請殿下明鑒。”
厲無塵眉目冷峭:“若是禦下不利,便換個有能力的來。”
厲無塵知曉這朝堂藏汙納垢,如今天子腳下竟出了堂而皇之包庇罪犯之人。
京兆尹額頭驚出冷汗,溫灼見狀反而裝起了好人。
“當街縱馬傷人在前,欺男霸女在後,又言要將殿下剝皮抽筋,”溫灼笑道:“我剛來京城不久,對於律法還不熟悉,不知道這數罪併罰是個什麼下場?”
京兆尹抖著肩膀說:“按律當誅。”
“那巡使失職,包庇凶犯誣陷苦主又當如何?”
“削去官職流放。”
溫灼客氣道:“京兆尹對律法如此熟悉,想來是位為國為民的好官,那這兩個人就交給大人了。”
周耀祖這個時候再顧不上疼了,跪在厲無塵腳邊:“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殿下恕罪!饒我一條狗命,殿下!”
“來人!”京兆尹急忙:“還不快拿下!”
周耀祖尖叫著被帶走,恐懼的睜大眼睛,不停求饒,連帶著巡使哭天喊地,被人捂著嘴拖走。
京兆尹哈腰賠罪,然後讓下麵的人去將馬車上的人拖下來。
“慢著,”溫灼製止說:“我來。”
京兆尹不知道溫灼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卻不敢不應。
溫灼撥開官兵,走到馬車旁掀開簾子一角。
一個女子被綁著衣衫淩亂,發間鎏金釵環掉了一半,虛虛掛在頭上,口中塞著布帛,慘白著一張臉,唇角有血流下,見有人開啟門簾連忙垂下臉,不肯叫人看到她的臉。
溫灼放下門簾,對京兆尹說:“這裡頭男子想必同他一夥兒,今兒我把人帶走,回了東宮好生問問還有什麼惡事冇叫查出來的,大人覺得如何?”
京兆尹哪敢說不好,還得謝稱:“有勞溫大人。”
艾綠見狀,駕車而去。
被弄了這一通,溫灼也冇了心思再逛。
京兆尹一邊告罪一邊表忠心,厲無塵懶得聽他說,叫他回去好好查案。
鴉青架來馬車。
在外頭溫灼稍有收斂,等著厲無塵上了車才走到車邊,他不著急上車,而是看到遠處的閣樓,眼裡閃過譏諷。
溫灼上了車後離開鬨市之中,一個揹著行囊的清秀男子從角落裡出來,若有所思的看著一地血跡。
馬車內,厲無塵看著溫灼,久久不發一言。
溫灼本不想和他說話,但厲無塵一直瞧著他,目光炙熱,難以忽略。
“殿下想說什麼?”溫灼問。
厲無塵搖頭:“隻是不知你還會武功。”
溫灼拔劍的動作乾脆利落,一劍便削去人的手腕兒,可見手上功夫不弱。
溫灼衝厲無塵笑:“殿下不知的還有很多。”
厲無塵輕聲問:“比如呢?”
“比如殿下曾睡的那間青磚瓦房,”溫灼湊近厲無塵,言笑晏晏:“便是臣砍斷了叔伯的一條手臂,才搶回來的。”
搶回來……
厲無塵問:“可以說說你的以前嗎?”
溫灼臉色僵了下,厲無塵就說:“不想說也冇事。”
“倒也冇有不想說,隻是在想該怎麼和殿下說才能惹得殿下憐惜。”
厲無塵被他突然一句話惹的兩頰緋紅:“如實以告就可。”
他已經很心疼溫灼了,心疼溫灼年紀尚小飽經苦楚才成瞭如今模樣。
回去還得一會兒,溫灼斟酌了一下開口:“臣早年家境尚可,可父母早逝,膝下隻我一子,叔伯見我年幼為霸家產將我收養,但錢拿到了,便嫌我是個拖油瓶。”
溫灼聲音低而平緩:“七歲那年臣被汙衊偷了東西趕出家門,高燒不退,若不是遇到個好心人,怕是要死在那天,後來臣好了,便舉刀而去,要和他們同歸於儘。”
厲無塵提心:“你年紀尚小,如何能和他們硬碰硬。”
“是啊,所以臣被攔住了,好心人收留我,我們相依為命,他教我防身之術,教我如何能用最小的力氣,捅最深的刀。”
“可是那位教你醫術的老先生?”
溫灼搖頭,不知道想到什麼笑了一下:“是一個小瘋子。”
溫灼說到小瘋子的時候,眼角眉梢漾出笑,和他往日的言笑晏晏的樣子彆無二致。
但厲無塵就是從中間發現了細微的差彆。
是懷念。
溫灼說小瘋子的時候,眼神是他自己都冇發現的繾綣。
厲無塵心有些發冷。
溫灼不曾發覺的他的異樣,繼續說:“十歲的那年我拿著他給我磨的劍,真是一把很鈍的劍,但砍斷了叔伯一條胳膊,把父親留下的房子銀錢搶了回來,學了醫又讀了幾年書,原想科舉入仕,但實在不是那個料便歇下了,不過幸而醫術派上用場,救了殿下。”
溫灼說完,便問:“殿下可覺得我殘忍,至親血脈也不留情?”
厲無塵說:“不是你的錯,你很好。”
方纔馬車裡分明是女子的聲音,溫灼說著自己殘忍,卻是最柔軟不過的心腸。
厲無塵說罷才注意到溫灼脖頸處濺了血點,他從懷中掏出巾帕,傾身替他擦。
血點已經乾了,厲無塵仔細小心,還有留了一片紅。
是這樣脆弱嬌嫩的人,被逼到瞭如此地步。
溫灼垂眸按住厲無塵要拿開的手,眼尾垂著,將臉貼在厲無塵的掌心處:“我說的可讓殿下憐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