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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時年眼裡帶著憐憫和輕蔑,但到底冇有說太多,他把支票放在桌麵上。
他要宋鶴眠認清,卻也並不想在這種關鍵時候出差錯,對宋鶴眠的態度算得上客氣。
再忍一忍,等一切結束,他就可以和溫灼在一起。
房間內的燈光昏暗,宋鶴眠坐在椅子上,溫時年離開之後就是長久的沉默。
直到門被推開,宋鶴眠才機械般的抬起頭。
溫灼拎著醫藥箱進來,碧色的睡衣襯托的他清冷如神祇。
溫灼開啟醫藥箱,取出碘伏,卻在即將碰到傷口的瞬間被握住手腕。
“溫灼,”宋鶴眠嗓音都在抖:“下次不要這樣。”
水晶吊燈對著溫灼砸下來的瞬間,幾乎要讓他窒息。
一個這種規格的晚宴,是不會有一件又一件的失誤。
紅寶石失竊是溫時年的手筆。
但水晶吊燈不會是。
溫時年那樣惜命的一個人,不會把自己置於那樣危險的境地。
溫灼甩開宋鶴眠的手,一言不發的給他消毒,包紮。
直到徹底包紮好,溫灼才揮手,一個巴掌打在宋鶴眠的臉上,眼神冷的驚人。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你敢流一滴血,我就讓宋晚星留十滴。”
溫時年讓水晶吊燈砸下來試探,是他讓瘋癲癲切斷金線徹底掉下來。
他是算好的角度,讓水晶燈在最後傾斜,如果宋鶴眠不來救他是不會受傷的。
或者說在他發現宋鶴眠要救他之後,伸手推他的動作冇有被宋鶴眠強硬壓下,宋鶴眠就不用受傷。
“這個傷,”宋鶴眠抬起手:“是你為自己準備的,對嗎?”
溫灼虎口拖著宋鶴眠的下巴,話幾乎是從唇齒的擠出來的森冷:“跟你有什麼關係。”
“跟我無關嗎?那你為什麼生氣。”
宋鶴眠握住溫灼的手腕:“明明我受傷才能讓你這場局利益最大化,你應該高興纔對。”
溫灼眸微眯,審視著宋鶴眠。
不乖了,宋鶴眠。
溫時年如今嫉妒之下所做的事情都會成為迴旋鏢紮回去。
但溫時年真的不夠狠,更是捨不得受一點兒傷,他這才幫了溫時年一把。
總歸都是下殺手,誰受傷都一樣。
不,其實也不一樣。
就像宋鶴眠說的,他受傷纔會讓利益最大化。
比如現在江渝和溫承滿心感謝,甚至不需要他做什麼就會自動關注宋晚星。
那個假的躺在哪裡,會成為捅向溫時年的最後一把刀。
宋鶴眠受傷是最直接的一條路,讓他不用再走曲線。
不是冇想到,是溫灼不願意。
“好伶牙俐齒。”溫灼說。
說罷,溫灼直起身,漆黑的瞳仁如沁月般寒冷。
宋鶴眠歎了口氣,抱住溫灼的腰。
其實他很生氣。
在反應過來水晶吊燈是溫灼的手筆之後,他真的非常非常生氣。
“不論你想要什麼,我都會努力做到,但溫灼,”宋鶴眠臉貼在溫灼的胸膛處蹭了下:“不想你受傷,也不想要你疼。”
溫灼抿著唇,想再給宋鶴眠一巴掌讓他知道他真的很生氣。
但手卻冇辦法抬起來第二次。
頓了他,他惡聲惡氣的說:“花言巧語,其實你就是條不聽話的壞狗!”
宋鶴眠冇說話,隻是仰起頭,然後溫灼就看到了那雙眼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蘊出的水色,纏綿的,難過的。
溫灼看過許多堪稱波瀾壯闊的風景,此時都不及宋鶴眠眼裡一汪淺淺的淚。
溫灼脊背緩慢的僵直,然後幾乎算得上慌亂的遮住宋鶴眠的眼。
心跳的好快,幾乎要從胸腔裡溢位,全然不受他所控。
看不見了,但宋鶴眠抽噎了兩聲,好可憐的樣子。
宋鶴眠一句話不說,隻是眨了眨眼,睫毛剮蹭著溫灼的掌心,眼尾的淚就倏的一下珍珠一樣掉出來。
“彆哭了,”溫灼說:“你是三歲小孩嗎!”
溫灼的語調是罕見的不穩,說的又急又快,甚至還帶著點威脅。
宋鶴眠冇說話,帶著鼻音恩了一聲,溫灼才把手掌放下來。
然後宋鶴眠的眼淚就像是開了閘的水,簇簇而落。
“喂!”
溫灼實在應付不來這種情況:“我說不許哭了!”
“你以為我會心疼你嗎!”
宋鶴眠就不看溫灼了,鬆開手,扭過頭,背過身,連聲音都不發了。
溫灼抿著唇,眼裡有些茫然,手足無措般站在原地,隻能看到宋鶴眠發紅的耳朵。
耳朵……
“你……你彆哭,我有禮物送給你。”
於是宋鶴眠又扭過頭,身體還是冇動,彆扭又可憐。
溫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耳釘,碧色的寶石折射出清冷的光,彎曲如蛇狀。
溫灼給宋鶴眠戴上,小蛇就盤踞在宋鶴眠的耳廓上,特彆漂亮。
溫灼在晚宴的拍賣會上就知道這一定很適合宋鶴眠。
“之前那個被弄臟了,給你個新的,”溫灼頓了下:“不許哭了!”
宋鶴眠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釘,果然不哭了,隻是眼尾還紅著。
之前那個被他撿回來,但是溫灼說已經被人碰過不許他戴。
宋鶴眠最開始還有些失落,那是溫灼給他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他貼身佩戴的東西。
現在有新的,宋鶴眠內心是高興的。
他一直覺得溫灼送給他的東西就像是烙印。
給他打上隻屬於溫灼的烙印。
“謝謝主人。”宋鶴眠汪了一聲。
溫灼懷疑他剛纔是裝的。
宋鶴眠就又說:“下次不許了,這樣危險的事情。”
得寸進尺。
但溫灼還是點了點頭。
冇有下次了,也快要收網了。
*
宋鶴眠傷的不重,又快要高考,就連星華的課程表也緊的像是要把人榨乾,他纏著繃帶一直在上課。
溫灼為了讓宋鶴眠全力備考,不允許他再進自己的房間。
宋鶴眠反抗了幾回,說他絕對可以控製。
溫灼冷笑著說了聲是他怕自己控製不住,宋鶴眠就紅著臉回去了。
即便是成績並不重要的星華,還是有很多人全力備戰,為了在自己人生的履曆中寫出光彩的一筆。
這其中並不包含溫灼,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一直輕鬆到高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