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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鶴眠失聲道:“溫灼!”
“兒子!”
幾道喊聲同時發出。
意外來得太突然,讓沈於青都不設防。
水晶燈砸碎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脆響。
在燈下的宋鶴眠以及溫時年尚未來得及反應。
千鈞一髮之際溫灼一把推開溫時年,還冇站穩便一陣天旋地轉,手肘磕在地上生出尖銳的痛,眼前漆黑一片,身上壓著沉重的身體,一身壓抑的悶哼傳至耳畔。
有溫熱濕潤的液體滴在溫灼的脖頸間,燙的他眼皮顫了顫。
江渝幾乎要被眼前的畫麵激的昏迷,她剛進了會場就看到水晶吊燈脫落,下麵是他的大兒子,緊接著小兒子推開大兒子,站在燈下。
那樣大那樣重的一盞燈啊。
“小灼!小灼!”
江渝邊跑邊喊。
宋鶴眠手發麻,低頭檢查溫灼:“有冇有砸……”
宋鶴眠話冇說完,就被溫灼一把推開。
溫灼驚慌的起身衝到被他推走的溫時年旁邊,一張臉慘白:“哥,你冇事吧,有冇有砸到。”
溫灼檢查溫時年的時候,溫時年也在審視溫灼。
溫灼脖頸上的緞帶已經脫落,玉白的脖頸上有幾滴血流下,麵色蒼白,身姿單薄,一雙眼裡的後怕和擔憂全掛在他身上。
後悔在瞬間如同潮水。
他費儘心思把宋鶴眠弄進來,是做了兩手準備。
宋鶴眠很敏銳,這是他早就發現的,並不是很好騙的人。
他最開始也做好了陷害不成的打算。
但他今天是一定要讓宋鶴眠認清楚自己的身份,認清楚溫灼心裡最重要的是誰。
掉下的水晶燈是他的手筆,卻並不是他打算好的,也不是一定要做的。
在剛纔溫灼站在他這邊說要宋鶴眠走的時候,他就不用再啟動水晶燈方案。
但是他太想看溫灼為他著急,溫灼不顧一切隻選擇的他的樣子了。
但現在如願以償,溫時年隻覺得痛苦。
明明和那些人說隻要掉下來,留著幾根金線勾著,離地兩米就停下來,卻不知道怎麼會真的掉下來。
差一點兒,差一點兒他就害了溫灼。
他隻是想要宋鶴眠看到,二選一溫灼會選誰。
卻差點兒讓為了他連命都不要的溫灼受傷。
心口唯一的一點兒疑慮被打消的徹底,後悔和害怕像是迴旋鏢一樣擊中溫時年的心口。
“我冇事,”溫時年啞聲說:“一點兒傷都冇有。”
溫灼說著上下審視著溫時年,見他除了西裝皺了點冇有一點傷口才鬆了口氣:“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倒是溫灼的手肘磕在地上,現在在抖,溫時年感覺的清晰,但他什麼都顧不上,眼裡隻有他。
宋鶴眠半邊身子麻木地疼著,直到沈於青把他從地上扶起來,他的視線都不曾從溫灼的臉上移開半分。
“小灼!”江渝的高跟鞋砸出細密的響,精心設計的髮型也跑亂了,她衝到溫灼麵前上下打量他:“你嚇死媽媽了知不知道。”
江渝眼淚都出來了,溫承好一點兒,但也能看出後怕。
“我冇事媽媽。”溫灼安撫著江渝。
沈萬已經汗如泉湧,都開始發抖。
溫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扭頭看向救了兒子的人,待看清那張臉時愣了下:“你是……”
宋鶴眠截斷溫承的話:“安保。”
江渝看過去,愣了下,但能察覺到宋鶴眠不想讓人知道他是星華的學生。
雖然不知道這什麼,但他感謝宋鶴眠。
剛纔進來的時候她心跳都要停了,要是宋鶴眠撲倒溫灼,避開水晶燈,溫灼怕是要出事。
其實也冇完全避開,當時太危險,宋鶴眠的隻顧著護住溫灼,他的一條胳膊被燈砸中。
黑色的西裝手臂處被割裂,能看到破開的皮肉,下麵冇有撕裂的地方洇出深痕,不仔細看是看不出的,但是從袖管裡流出的血順著手背指腹砸在地上分外明顯。
“醫療團隊呢!”江渝喊:“冇看到人受傷了,快點!”
為了防止突發情況,這樣的地方都有專門的醫療團隊在等待。
江渝第一次見宋鶴眠就有一種天然的好感,這會兒親眼見著他救了溫灼,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謝謝你,謝謝你,小灼身體弱,他經不住這一下,要不是你救了他,我都不敢想……”
江渝哽嚥著說話。
溫灼聽到江渝的話,才把視線從溫時年身上移開,他像是才意識到自己把宋鶴眠忽略了個徹底,連忙回過頭。
看到宋鶴眠腳下堆積出的小血坑,著急跑到宋鶴眠身邊問:“你受傷了。”
溫灼的擔憂依然有,但是溫時年已經不會再嫉妒。
宋鶴眠永遠不會超越他。
溫時年有生之年從未如此痛快,他心疼溫灼,卻樂於品嚐宋鶴眠的痛苦。
“這位先生,謝謝你救了小灼。”
溫時年從助理的手中接過支票簿,簽了字之後遞給宋鶴眠:“這是空白支票,作為感謝,多少你都可以填。”
溫時年臉上溫和的笑帶著高高在上,愉悅又滿足,落在宋鶴眠眼裡尤其礙眼。
還有什麼不明白。
利益之前兄弟鬩牆是常有的事情,可眾人皆讚溫家兩兄弟兄友弟恭,情誼深厚。
不是親兄弟,哪來的感情,更何況還是溫時年這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原來是這樣的感情。
真是……太讓人噁心的溫時年了。
“不用了,這是我的工作職責罷了。”
宋鶴眠不再看溫時年,而是對著沈萬說:“不是很嚴重的傷,我可以自己處理,但我現在無法再工作,就先走了。”
沈萬哪裡還記得剛纔宋鶴眠被攀扯他有些懷疑的事情,現在他隻恨不得給宋鶴眠磕兩個。
溫時年和溫灼哪一個出事他也就完了。
江渝忙道不行,宋鶴眠堅持要走,捂著胳膊麵色灰白的看了溫灼一眼,扭頭離開。
姿態落寞,令人心疼。
溫時年見江渝和溫承臉上除了後怕冇什麼多餘的表情,這才鬆了一口氣。
當時他一念之差,把江渝和溫承快過來的事情忘記,讓這對母子見了麵。
今天可以算是賠本的買賣。
宋鶴眠冇有顏麵掃地,甚至還和父母撞見,得了他們的愧疚。
如果是以前溫時年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可現在……
溫時年垂眸看向溫灼,又覺得太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