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蔓延，染紅了一片。
江楹楚失神地望著麵前插在白朝身上的匕首。
腦海裡的聲音還在不斷擾亂著她的神誌。
“你在乾什麼？刺錯位置了！往心口刺啊！”
暗魘蟲在心裡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蠢死了！連心臟都刺不準！
“楚楚……”
聽到白朝的聲音，江楹楚抖了一下，終於回過了神。
“你為什麼不躲……”
白朝的胸口已經浸透了一大團血跡，他卻麵色不改，彷彿冇有感覺到疼痛，語氣柔和。
“楚楚，你是阿兄的妹妹。”
“你想要的東西，阿兄都願意給你，包括阿兄的命。”
“……”
江楹楚心神震顫，仙君說過的……阿兄會自願把命給她，原來是真的……
可她又看到白朝脖子上那晃眼的痕跡，動搖的心再次被恨意覆蓋。
“可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楚楚……”
“你搶走了卯酉！”
江楹楚恨恨地看著白朝：“我冇有家了，我隻有卯酉了，可你毀了我最後的希望！”
白朝微微睜大眼睛，身子晃了一下，蒼白的唇隻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我不要聽對不起！你把他還給我，你把卯酉還給我，把爹孃還給我！”
江楹楚滿麵痛苦，眼淚不知不覺的模糊了視線。
暗魘蟲趁機蠱惑：“那就殺了他啊，你剛剛冇有插進心口，他死不了，現在把匕首拔出來，再向左下側三寸插進去！”
江楹楚遵循著腦海裡的聲音，猛地拔出匕首。
白朝踉蹌了一下，胸口的血流的更多了。
暗魘蟲又指揮道：“快！往心口刺！”
江楹楚嚥了咽口水，看向白朝：“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所以你該死……”
“這都是你欠我的！”
江楹楚又一次揚起刀，還冇刺下時，手腕卻被握住了。
白朝握住她的手腕，將匕首精準的送入自己的心口。
“楚楚，心臟的位置在這裡。”
白朝纔不想被紮的滿身是窟。
他這個妹妹是有點笨。
殺人也不會殺。
“你……你……”
江楹楚惶惶鬆開手，茫然地看著白朝。
白朝隻是笑了一下：“楚楚，我死了的話，你會開心一點嗎？”
江楹楚的手一直在抖：“為什麼……”
麵前的人再也支撐不住身形，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江楹楚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白朝，越來越多的血刺痛了她的眼。
她終於真切的感受到這個人的生命力在迅速流失。
阿兄真的快死了。
她最後一個不是親人的親人，快死了。
江楹楚捂住了臉，淚水止不住的流淌。
“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偏偏是你……”
誰搶走卯酉都好，為什麼偏偏是她的兄長。
曾經對她有求必應，好到極致的兄長……
看到那一幕時，心底湧起複雜濃烈的情緒讓她想要作嘔。
她認為這是背叛。
可是看著他去死時。
她的身體裡好像空了一塊，不斷的灌著冷風。
江楹楚慢慢蹲下來，小聲道：“阿兄，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其實，我是重生回來的人。”
江楹楚以為白朝會很驚訝。
但白朝隻是平靜地望著她。
江楹楚有點不滿：“你不信？”
“你為什麼不信我？”
白朝咳了一聲，鮮血從嘴角溢位：“好，我信……”
江楹楚紅腫著眼睛：“如果前世冇有出現意外，我可能已經為人妻母了，兄長，你其實比現在的我年紀小很多。”
白朝輕歎了一聲：“真的嗎？”
江楹楚像個小姑娘一樣，抱著腿坐在白朝身邊：“真的啊，上一世我過的不幸福，這一世，卻依然改變不了什麼……”
“我以為仙君讓我重生，是讓我可以重新獲得幸福的生活。”
“可是……這一世比上一世還要痛苦……”
她冇有和慕南糾纏在一起，可是她卻生生經曆了更痛的離彆之苦。
為什麼要讓她重生啊……
為什麼要讓她經曆這樣的痛苦……
白朝卻輕輕搖了下頭，聲音虛弱。
“楚楚……你既然重活了一世，今生為何會和及笄年歲並無兩樣？”
江楹楚一怔：“……”
白朝輕聲道：“上輩子你活到了生兒育女的年紀，可你依然很單純啊，到了今世，一直冇有變過。”
“楚楚，是你上輩子的心悅之人，將你保護的這麼天真無邪嗎？”
江楹楚白了臉色：“……你說什麼？”
白朝的聲音很輕，又彷彿重擊一般。
“楚楚，你真的覺得你重生了嗎？”
江楹楚渾身一抖，腦袋突然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她有點不想聽白朝說話了，可白朝的聲音依然輕飄飄的落在耳邊。
“你的記憶，真的是你真實的記憶嗎？”
江楹楚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