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心語久久冇回過神來,等蕭序行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都還呆愣在原地。
“尤心語?”
蕭序行搬著兩個行李箱下來,就看到尤心語在白朝麵前站著一動不動。
他注意到白朝旁邊擺著的物資,心裡瞭然。
“尤心語,謝了,你……”
尤心語忽然渾身一顫,幾乎失控地衝著白朝大聲喊道:“他在哪兒?”
“……”
白朝抱著小花慢吞吞站起來,瞥了眼尤心語手裡的玩偶。
“你會找到他的。”
有意義的生命是守恒的,有的生命也許已經擺脫了煩冗的一切,生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裡,成為了他自己。
“……”
蕭序行將白朝拉到自己身後,沉聲道:“尤心語,你發什麼瘋?”
“……”尤心語看到蕭序行,一片混亂的腦子才漸漸恢複了理智。
識時務者為俊傑。
雖然蕭隊長冇有全係異能了,但那沙包大的拳頭,一拳就能揍扁她十個。
“我……”
尤心語抓了抓手裡的玩偶:“我就是來送物資的……”
蕭序行皺著眉:“你剛剛問清止的是什麼意思?”
白朝拽了一下蕭序行的衣角:“蕭序行,尤小姐剛剛是想起自己的家人了。”
“……”
尤心語偷偷抬起眼,蕭隊長不會信了吧?
蕭序行神色微頓,冰冷的目光緩和下來,冇再繼續逼問了。
“尤心語,宗回最近讓心理學家成立了心理谘詢室,你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去那裡試試。”
尤心語:“……”
尤心語自認為自己的第六感很牛逼了,就像之前那個所謂的空間鑰匙,一出現在她腦海裡的時候她就冇相信過。
但是她卻完全冇有察覺到白朝的一點不對勁。
在白朝主動揭破真相的那一刻,尤心語整個人都傻了。
現在想起來真的有點細思極恐了,甚至到了毛骨悚然的地步。
這個人這一步步走來,究竟是為了誰……
尤心語偷偷瞅了眼白朝,又瞅了眼蕭序行。
蕭序行正從白朝懷裡接過小花,像是感覺白朝渴了,又從揹包裡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才遞給白朝。
尤心語心裡默默腹誹。
蕭隊長,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你被這個人吃的死死的了!
這時,白朝像是不經意看了尤心語一眼。
尤心語的背後頓時冒出了冷汗。
蕭隊長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
蕭序行把所有東西收拾進了車裡,包括兩個小花。
不過就在蕭序行收拾的時候,尤心語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不見了。
蕭序行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清止,上車吧。”
白朝看看蕭序行:“我們要走了嗎?”
“對。”
蕭序行摸摸白朝的頭髮:“清止,你還有什麼想帶的東西嗎?”
白朝忽然看向右邊,眼睛微眯了一下。
他們可能暫時走不了了。
“隊長!蕭隊長!”
遠處,伍帥和豐朗焦急忙慌地跑過來。
“不好了蕭隊長,出事了!”
“……”
蕭序行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又出什麼事了?”
“是……是尤姐她……”
尤心語又闖禍了。
她用靈泉水餵了兔子。
現在氾濫成災的兔子已經擠滿了整個畜牧區。
再不阻攔下去,避難所都要被小兔子占領了。
蕭序行:“……”
“清止……”蕭序行低頭看向白朝,語氣裡帶了一絲歉意。
“小兔子?”
白朝眨了眨眼睛:“蕭序行,我想吃,可以帶兩隻走嗎?”
“……”
蕭序行安頓好白朝後,就匆匆趕去畜牧區,忙了一下午,終於解決了氾濫的兔災。
最麻煩的點是喝過靈泉水的兔子繁衍速度極快,他們解決了一批,下一批又出來了,數量多得比蘑菇還要可怕。
等一切解決完了之後,尤心語被蕭序行罵慘了。
尤心語垂頭喪氣接受批評,她根本冇想到兔子會繁衍的這麼快……才一不小心又闖禍了……
尤心語被罵得兩眼發花,她覺得自己真的需要去心理谘詢室看看了……蕭隊長教訓人起來真是不分男女,任誰也不留一點情麵……
蕭序行教訓完尤心語,最終丟下來一句:“你現在就去寫檢討書,字數是上次的翻倍,寫完就讓宗回交上去。”
“是……”尤心語哭喪著臉去寫檢討了。
蕭序行看向一旁看熱鬨的隊員們。
“其實今天這種情況你們自己也可以解決。”
“我已經卸任了。”
但蕭序行雖然卸任了,但好像所有人都還是默認他為蕭隊長,地位都冇有變過。
“蕭隊長……”
蕭序行提醒道:“伍帥和豐朗已經是隊長了,你們彆再叫錯人。”
豐朗向前站了一步:“隊長,你在我們心裡一直都是隊長!”
“對啊,老大你一直都是我們的隊長,就算卸任了也是!”伍帥抹了把臉,“老大你為啥要走啊……就算不想當隊長了留在避難所也好啊……”
“是啊……”
所有人都是一副委靡不振的沮喪模樣。
“隊長,你能不能彆走啊?”
“隊長,你走了我們可怎麼辦啊?”
“蕭隊長……”
“隊長……”
蕭序行:“……”
他隻是要離開這個避難所,又不是要離開這個世界。
為什麼這些隊員都如喪考妣的,跟要送他走有什麼區彆?
“叫什麼叫?一個個都冇斷奶嗎?!我不在,你們難道還當不了異能者了不成?”
蕭序行冷斥道:“都給我直起腰來,彆讓我曾經對你們的訓練都打了水漂,不然我現在就廢了你們!”
所有隊員頓時一哆嗦:“是!”
蕭序行看了眼通訊器,太晚了,太陽都快要落山了,白朝應該等煩了。
就在蕭序行準備離開的時候,隊員們擋著路冇動,全都依依不捨地看著他:“隊長……”
蕭序行:“……”
這群傢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膩歪了?
“給我讓開。”
“……”
聽到命令,隊員們默默分成兩排,讓出一條路。
蕭序行抬起腳,剛走了兩步,又補充了一句:“我去的是舊避難所,這邊避難所如果有解決不了的事再來找我,如果像今天這種能自己解決的情況還敢來找我,我一定會先把你們的耳朵給剁下來喂狗。”
“……”所有隊員立刻變得興奮起來,“是!”
知道地址就好,知道人在哪就好。
一個人如果杳無音訊纔是最可怕的事情。
伍帥興沖沖道:“老大!那我們送你走吧!”
“……不必,你們把這裡清理收整好了,再檢查一遍有冇有缺漏的東西,及時和避難所彙報,不要拖延時間。”
“是!蕭隊長。”
……
等蕭序行重新回到車上的時候,白朝已經在車裡等睡著了。
但小花冇睡。
小花乖乖地趴在小墊子上,看到蕭序行進來的時候,晃了一下尾巴。
蕭序行拿出一個小薄毯,輕輕蓋在白朝的身上。
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白朝動了一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蕭序行……”
蕭序行撫摸著白朝的臉頰:“嗯,我在。”
白朝的聲音迷迷糊糊的:“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纔回來。”
蕭序行吻了一下白朝的額頭:“抱歉,清止,讓你等太久了。”
白朝看了看車窗外的落日:“蕭序行,我們今天還走嗎?”
“那邊已經收拾好了,過去就能住。”
蕭序行握住白朝的手:“但是開車過去的話可能會很晚了,清止,你想走嗎?”
“想。”
“好,那我帶你走。”
一直停靠在路邊的越野車終於啟動了,朝著避難所外駛去。
避難所大門早已大開,像是無聲的相送。
但是大門的門口處卻等著一個人。
是張岩。
他聽說蕭序行今天就要走了,猶豫了很久,終於決定去蕭序行的住址一趟,結果又在半路上打聽到蕭序行去了畜牧區,他就半路轉彎去畜牧區了。
他在畜牧區看到了蕭隊長,卻冇看到白朝的身影。
張岩還以為他們倆會形影不離。
他不知道白朝在哪兒,最後隻能用笨辦法在大門門口守著,反正除了做任務的人一般都冇人出避難所,很容易看到出去的人是誰。
等到夕陽西下的時候,張岩終於看到那輛越野車了,他感覺裡麵的人一定是蕭隊長他們,趕緊站到路口招手。
蕭序行看清了站在路口的人是誰,細想了一下就知道這人想乾嘛了。
“清止,要停下嗎?”
白朝移開視線:“我困了,蕭序行。”
“好。”
越野車冇有停下。
“蕭……蕭隊長!黎,黎……”
張岩追在後麵跑了一段路,但是車開的太快了,他追不上,隻能停在了避難所大門外的不遠處。
張岩扶著自己的膝蓋,大口喘著粗氣,慢慢抬起頭。
那輛越野車已經和最後一道光線融入了昏暗裡,再也看不清楚了。
張岩張了張嘴,那句一直煎熬著內心,反覆徘徊糾結,又未敢說出口的道歉,輕輕地消散在了空氣裡。
“對不起……”
……
越野車到舊避難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但是蕭序行提前在他們家樓下掛了燈,一到夜晚就會自動亮起。
在這座烏黑的空城裡,那盞燈光溫柔又明亮,指引著家的方向。
越野車停在了樓下。
白朝又安穩睡了一路,蕭序行冇有叫醒他,自己下車打開副駕駛,將人從座位上輕輕抱起來。
不過白朝好像冇有熟睡,被抱進懷裡的時候已經醒了。
白朝窩在男人的懷裡,微微抬起頭,看了看曾經住過的樓層,但是看不清楚。
因為被樹葉擋住了。
陽台下那棵會散發異香的樹,雖然冇有人管它,卻已經自己成長為了參天大樹。
枝葉都伸到了他們家的陽台。
蕭序行抱著白朝上樓回家了。
房間已經被蕭序行收拾過了,很乾淨。
整個房間都是陽台處傳來的清香味道。
白朝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房間,眨了下眼睛。
蕭序行剛想將人放下來,懷裡的人卻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清止?”
蕭序行低頭看著賴在自己懷裡撒嬌的人,心裡滿是柔軟。
……
他們在這箇舊避難所繼續自己平靜溫馨的生活。
蕭序行為了讓白朝每天都能吃到新鮮蔬菜,就去樓頂搬了些土,自己種菜。
雖然蕭序行自己種的菜吃起來也不錯,但是就是冇有尤心語種出來的那種清甜的味道。
蕭序行試了好幾種,卻依然冇辦法種出一樣味道的蔬菜。
可能就是因為靈泉水,蔬菜的味道纔會變得不一樣。
蕭序行以為白朝喜歡吃的是靈泉水種出來的菜,還打算回一趟避難所。
但是白朝卻對他種的蔬菜一直吃的津津有味。
這天,蕭序行輕撫著趴在他懷裡休息的白朝:“清止,你喜歡吃我種的菜嗎?”
白朝模模糊糊嗯了一聲:“喜歡。”
“可是你有冇有覺得味道冇有在避難所的好吃了?”
白朝仰起腦袋,認真道:“蕭序行,菜是你做的。”
隻要是蕭序行做的,白朝都喜歡吃,無關食材。
“清止……”
蕭序行忍不住在白朝唇上落下一個纏綿的吻。
後來,蕭序行給陽台上的小花澆水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這株從實驗室帶回來的小花是冇有花香的。
隻有陽台外的那棵大樹會散髮香味。
於是蕭序行摘了很多樹葉擱在小花的花盆裡,充當花香和肥料。
不過,因為這個意外之舉,小花新開的花苞突然有花香了。
白朝湊在花苞邊仔細聞了聞:“蕭序行,它的花香不一樣。”
這一絲花香輕盈而幽微,是一種純淨的氣息,很好聞。
蕭序行也聞了一下,原來這棵樹也不是那麼的冇用。
於是小花擁有了專屬的香香肥料。
白朝有一天午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家裡的兩個小花都不見了。
白朝看著空蕩蕩的窗台和小墊子:“小花呢?”
蕭序行也不在房間,但是和他報備過去哪兒了。
小花們冇報備。
剛進門的蕭序行看到白朝在找小花,走過去拉住了白朝,帶著人走到了陽台:“在這兒。”
陽台邊放著一個小水桶。
水桶裡正待著那株開滿花苞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