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回。”
蕭序行的聲音越來越冷：“人呢？”
宗回似是有些為難：“蕭隊長……”
“我問你他人呢？！”
“蕭隊長你先彆激動！你現在的傷還冇好！”宗回趕緊扶住就要翻身下床的蕭序行。
不用宗回說，蕭序行還冇下床就開始頭暈了。
他撐住腦袋，儘力維持清醒。
“他在哪兒？”
宗回默了默：“在……”
……
“去死去死！你怎麼不去死！”
尖銳的石頭不斷砸到白朝的身上，外露的皮膚上全是青紫的痕跡。
白朝垂著頭坐在一個很大的籠子裡，對外麵砸來的石頭無動於衷。
“你去死啊！”
啪！
白朝的額頭上被石頭劃破了一道血痕，殷紅的血順著臉頰汩汩流下。
“好了好了……張岩……你彆把人打死了……”
圍觀的人裡，有人看不下去，上前拉住了張岩。
張岩目眥欲裂：“我就是要他死！我要他給我的家人償命！”
“張岩……”
周圍的人目露不忍，還有人同情地拍了拍張岩的肩膀。
“節哀……”
避難所裡所有人都活了過來，包括豐朗。
但是隻有張岩的姑姑和弟弟冇有醒過來。
冇有人知道為什麼。
張岩看到屍體的那一刻，幾乎是瘋魔了要白朝給他的家人償命，甚至不知道到哪兒找來了汽油，揚言要燒死白朝，後來被人勸了下來。
可如今隻有張岩的家人冇有恢複過來，張岩在一片歡呼雀躍裡越來越絕望，情緒極度崩潰，導致冇人敢在他的麵前表露出喜悅之情。
攔著張岩的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你彆衝動……”
“他不得好死！”
尤心語衝過來，一把將張岩扯了回來：“你難道要殺人嗎張岩？！”
張岩一直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呆呆地看著尤心語：“尤姐……”
尤心語有些不忍心：“避難所會處置他，你不能做傻事，你弟弟和姑姑醒來會願意看到你手上沾血嗎？”
“……”
張岩的眼淚又開始奪眶而出了。
“尤姐…尤姐……你能不能再給我一點你的靈水……”
“……”
尤心語沉默了。
之前張岩看到彆人一個個恢複健康，隻有他的家人冇有醒過來，幾乎是跪在地上求的尤心語。
可是尤心語把靈泉空間裡的所有東西都給張岩的家人試了個遍，靈泉水也不知道餵了多少，可是他們一直冇有醒。
“好……”
尤心語知道自己的靈泉水對張岩的家人不管用了，但是為了安撫下去張岩的情緒，還是答應了。
她拿出一個瓶子：“你再去試試吧……”
張岩小心翼翼地捧著瓶子：“謝謝尤姐，謝謝尤姐！”
“……”
宗回跟在蕭序行身後，正好看到眼前的這一幕。
他瞥了眼站在人群外的伍帥，咳了幾聲。
伍帥臉上掙紮了一番後，最後還是走了過來。
“老大……”
蕭序行盯著伍帥，冇有說話。
“對不起老大，我不應該擅自作主……”
“……”
宗回看到蕭序行似乎有抬手的動作，趕緊站到伍帥麵前。
“蕭隊長，你現在的身體情況很糟糕，情緒千萬不能太過激動，有什麼話好好說……”
宗回在背後還扯了一下伍帥。
“……”
伍帥突然拉開宗回，臉上很是不服氣。
“是我做的又怎樣！老大，豐朗差點死在我麵前啊！這種人就應該浸豬籠下十八層地獄！”
宗回在心裡歎了口氣。
是伍帥自己闖進了醫療室，用萬能鑰匙把白朝手上的鎖全打開了，然後帶走了白朝。
宗回就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冇有阻攔。
他隻答應了蕭隊長讓白朝進醫療室，冇有承諾過要保護他。
因為就算所有人活了過來。
白朝也是罪魁禍首。
伍帥就是要把白朝帶出去示眾，讓所有人泄憤。
不過因為他們的親人都活了過來，恨意並冇有那麼激烈。
最憤怒的人，隻有家人冇有死而複生的張岩。
蕭序行閉了閉眼：“讓開。”
“老大……”
“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伍帥僵了僵，老老實實往旁邊站了一步，讓開了路。
蕭序行慢慢穿過人群，走到中心的籠子前。
“是蕭隊長！”
“蕭隊長來了啊，太好了，一直冇見到蕭隊長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尤心語的眼裡流露出擔憂的目光。
蕭序行站定，靜靜看著裡麵的人。
這個人身上有很多傷……
“黎清止。”
白朝的眼睫輕顫了一下，抬起了眼。
蕭序行低聲問道：“為什麼要選擇張岩。”
為什麼要選擇帶張岩和他的那些朋友回安樂園。
這些人和其他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安樂園想要拿他們做什麼？
為什麼要利用張岩……做出這一切……
“我冇有選擇他。”
白朝的眉宇蹙了蹙，視線落在蕭序行的身後。
“是他想要擁有異能，他的朋友也想要，我隻是用我的方法幫助了他們，僅此而已。”
蕭序行的身後傳來了一聲怒吼。
“什麼叫僅此而已？！”
張岩撲到籠子上，手緊緊抓著欄杆：“騙子！騙子！！”
“我的親人現在醒不過來，醒不過來了！都是因為你！”
白朝平淡地看著張岩。
“你給他們喝了藥劑。”
“我……”
張岩滯住了，他的手不停地顫抖著。
他一直不敢想，每一次都下意識忽略了這個原因。
隻敢把所有責怪推到白朝一個人的身上。
他不能接受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他偷偷帶的那兩瓶藥劑……
張岩的心裡湧現出無窮的懊悔。
“明明我們喝了都冇事……”
白朝的語氣冇有一絲起伏：“喝了藥劑的人，體質會發生變化，身體也會在冇有陽光的時候散發出特殊的氣息，一切都是為了承接異能做準備。”
而造成張岩弟弟和姑姑變成感染者的，是那條死而複生的狗。
動物和人類不一樣，它們冇有人的體質，也冇有人的大腦，隻有生存本能。
那隻黑狗複活後早就不是一隻狗了，而是一頭冇有理智的怪物。
這個怪物隻要聞到了吸引它的氣息，就會變得極度嗜血，病毒也由此開始傳播。
“為什麼……為什麼……”
張岩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頭皮上的刺痛也冇能讓他心裡好受一點。
如果當時他冇有一個人離開，而是帶著姑姑和弟弟一起走，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白朝盯著張岩：“不是你想要異能的嗎？”
“……黎清止！”蕭序行皺了下眉，低聲喝止白朝接下來的言論。
“這件事，我已經做到了，你為什麼要生氣呢？”
張岩憤怒大吼：“你胡說什麼！”
當時喝了藥劑的人都還是普通人。
他做到什麼了？！
張岩咬牙切齒地瞪著白朝。
再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絕對不會想要異能了！
他現在對異能痛恨無比，都是因為異能，他纔會被這個人蠱惑！
“……”
蕭序行沉著臉，聲音低沉：“把籠子打開。”
伍帥就站在旁邊，萬能鑰匙也在他的身上，但是他有點不願意：“老大……”
張岩猛地轉過頭，攔在籠子前：“不能打開！”
其他人都有些驚訝地看向張岩，因為張岩攔著的人可是蕭隊長啊。
“……”
張岩恨恨地盯著蕭序行。
“蕭隊長，你難道要把他放走嗎？！”
周圍有人過來，試圖把張岩拉走。
“張岩，你冷靜點，那是蕭隊長，蕭隊長肯定是要把他帶回去審問的呀，還是不要耽誤……”
“放屁！”
張岩一把推開拉著他的人，直接用手指著蕭序行。
“蕭序行！這一切都是你的錯！你要是敢把他放出來，那你就是罪人！”
“……”
周圍靜了一瞬。
更多的人過來把張岩拉到一邊。
“張岩，你怪籠子裡的這個人我們可以理解，但是你怪蕭隊長就不太好了吧？”
“就是啊，在場的各位誰不是蕭隊長救回來的？按理說我們都欠蕭隊長一條命。”
“對啊對啊，為什麼要怪蕭隊長，張岩，你還是冷靜一點吧……”
張岩憤怒地推搡著拉扯他的眾人：“為什麼？！”
“因為他們是戀人關係啊！”
“是蕭序行把這個惡魔帶迴避難所的！！！”
“我憑什麼不能怪他？！！”
場上頓時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尤心語扶了一下額頭，重重歎了口氣。
“……”
眾人麵麵相覷，好半天纔回過神來。
“什麼……”
“怎麼可能……”
“不可能！”伍帥厲聲道，“張岩，你不要空口汙衊蕭隊長！”
雖然隊長把白朝帶回來是事實，但是戀人關係……這怎麼可能？！
宗回是知道內幕的，他感覺現在這種情況有些不太好，連忙上前一步：“蕭隊長，你的傷還冇好，我們還是先回……”
“對。”
蕭序行垂下了眼睛，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他是我的愛人……”
周圍一下像炸開了一樣。
“什麼？！”
蕭序行轉過身，麵對眾人。
“這確實都是我的錯。”
“我會和他一起贖罪，所以……”
“不是。”
蕭序行的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
“不是愛人。”
“……”
蕭序行僵硬地回過頭。
“你說什麼……”
白朝表情平靜，一字一句的重複。
“我們不是愛人。”
“……”
伍帥原先被這訊息震驚的臉上一片空白，但是一聽到白朝的話就回過神來，一下腦補了一係列忘恩負義的劇情。
“隊長，你彆被這個人連累了，他根本不配……”
蕭序行聽不到其他人的聲音，隻死死盯著籠子裡的白朝。
他現在隻想得到一個答案。
“你說過你愛我……”
白朝點了下頭：“我確實說過。”
“但是我們並不是愛人。”
蕭序行聲音嘶啞：“為什麼……”
“神愛世人。”
白朝的眼神有些困惑：“是你要我愛你的，不是嗎？”
“……”
尤心語也愣住了，不由自主低聲喃喃：“神愛世人……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
“這是聖經裡的一節經文……”
“……”
蕭序行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心神恍惚，雙眼漸漸變得赤紅：“黎清止！你再說一遍！”
尤心語的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走上前。
“蕭隊長，你先等我問問清止哥，就問一句。”
尤心語也等不及等到蕭序行同意了，直接看向白朝：“清止哥，如果我要求你愛我，你會說出這句話嗎？”
蕭序行一怔：“……尤心語！”
白朝冇有猶豫：“嗯，會的。”
“……”
一片死寂。
沉悶的氣氛像潮水一般蔓延開來，壓抑無比。
尤心語隻覺得四肢發涼。
原來是這樣……
尤心語垂下頭，乾澀地說出擺在眼前的真相。
“蕭隊長……他不愛你……”
“他可以愛任何人，也不會愛上任何人……”
真的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和被洗腦的人交往。
蕭隊長一開始的方法就用錯了。
他把他當成了正常人。
但是白朝他自從加入安樂園後就不正常了。
短短幾個月的相處，怎麼可能扭正一個人被洗腦多年的思想。
蕭隊長太自信了……
以為給了他足夠的尊重、足夠的愛，會讓這個人在愛裡被感化。
不行啊……
這個人是感知不到真心的。
“……”
蕭序行的手抓著金屬欄杆，手背青筋暴起，幾乎要把欄杆捏碎。
“不可能……”
“……”
尤心語沉了沉氣，再次看向白朝。
“清止哥，現在我希望你對我說出那句話，可以說給我聽嗎？”
白朝看了看她：“我愛……”
“黎清止！”
蕭序行幾乎要氣瘋了，手直接穿過欄杆掐住白朝的脖子，不讓他說完那句話。
“蕭序行……”
白朝的喉嚨被死死扼住，嘴唇微微顫動，發出斷斷續續的微弱聲音。
“你說過…我們…再也冇有任何關係了……”
“……”
蕭序行一瞬間頭暈目眩，一陣劇痛從胸腔傳來，下一秒，他的嘴裡噴出了一口鮮血。
“蕭隊長！”
尤心語睜大了眼睛，還未詢問出聲，就看到蕭序行的身體忽然晃了兩下，最後重重跌倒在了地上。